文殊寶劍輕鳴,似有寒光欲起,終又按下,道:“你以自立為道,卻不知隨緣度世亦是智慧。”
餘盡道:“隨緣可以,隨人不可。智慧若只為一門作燈,照得再明,也有照不到的暗處。”
文殊無言,雲上諸神面面相覷。那呂嶽弟子周信低聲道:“這道人好厲害,竟把文殊菩薩問住了。”
普賢菩薩見狀,驅白象上前,聲音洪亮如鍾道:“智慧之外,尚有大行。貧僧修十大願王,禮敬諸佛,稱讚如來,廣修供養,懺悔業障,隨喜功德,請轉法輪,請佛住世,常隨佛學,恆順眾生,普皆迴向。行願無盡,功德無盡。你若真欲護萬類,當知無行無願,終是空談。”
餘盡聽罷,心中忽有一念閃過:“觀音以悲網我,文殊以智破我,普賢又以行願壓我。佛門三法,各有高處,卻各有一縛。”
他開口道:“菩薩大行,貧道亦敬。只是菩薩身不停禮,口不停贊,意不停迴向,終日奔波有為善事。行得越多,願網越密;功德越廣,心機越勤。此是善功,卻未必是大道。”
普賢道:“無行何以濟世?”
餘盡道:“濟世可以行,不可執於行。禮佛是行,護生是行,斬惡亦是行。若將一切行門立為階梯,步步攀緣,時時計功,念念迴向,便是有為造作。大道本無為,豈在奔走外求?”
普賢沉聲道:“你說無為,莫非袖手看眾生沉淪?”
餘盡道:“無為非不為,乃不被為所縛。水潤萬物,不言功;風行八荒,不求報;雷霆誅邪,不立碑。菩薩之行大則大矣,卻被大願所牽。若一日不行,便覺願虧;一念不迴向,便覺功缺。如此大行,亦是一重牢籠。”
餘盡看向普賢,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問道:“敢問普賢菩薩,你這十大願王,可曾有一刻停歇?”
普賢道:“既是大行,自然無有間斷。”
餘盡又問:“那你何時安住?”
普賢微微一怔。
餘盡繼續說道,“大行是善功不假,卻是無為大道的阻礙。你這一生精進,到頭來所修的,不過是善功而非大道。善功有盡,大道無極。以有盡之善功,求無極之大道,豈非南轅北轍?”
普賢聞言,面色微微發白。
三位菩薩皆靜。山嶺上梵音漸低,雲海中風雷暗伏。
餘盡環視三人,聲音漸沉,道:“觀音縛於悲,文殊縛於智,普賢縛於行。有一執著,便有一牢籠。大道無心,無悲無智無行,自然逍遙,不被任何心念、誓願捆綁。”
餘盡似乎已然沉浸,聲音也愈發高亢:“大道無心,無悲無智無行。那顆心生來便是自由,不受任何心念、誓願捆綁。你們的佛法,是給眾生指明一條路,卻從未問過他們,他們想不想走這條路。”
他在三位菩薩佛法輪轉之間,心中原本紛雜的念頭,竟一點點澄明起來。
他想起截教舊日有教無類。又想起那一個個被天數、佛門、仙神、妖魔裹挾的生靈。他忽然明白,自己一路所爭,並非只為截教,也非只為妖族,更非只為自身逍遙。他所爭者,是萬類不被一法定命。
餘盡抬起頭,口中仍在說話,聲音卻漸漸不像凡音,似雷入雲霄,“佛門渡己渡眾生,哪怕成佛,亦在如今佛法體系之中。看似慈悲,實則剝奪眾生自選道途的自在,這等渡化,與那凡間的強買強賣,又有何異?”
三位菩薩身後佛光同時一震。
餘盡道:“你們見眾生苦,便欲救之;見眾生迷,便欲導之;見眾生惡,便欲戒之。此心未必不善。可救到最後,導到最後,戒到最後,終是要眾生歸入佛門一途。看似慈悲,實則收攏;看似普渡,實則以一法牢籠萬類。”
觀音輕聲道:“若不歸正途,恐入邪道。”
餘盡道:“何謂正途?誰定正途?人有人道,仙有仙道,妖有妖道,鬼有鬼道,草木山石亦有其靈機。若有妖願修佛,我不攔;若有仙願歸道,我不阻;若有凡人願持戒唸佛,我亦敬他。可若有一尾魚,只願遊一江清水;有一隻鳥,只願飛九天長風;有一株老松,只願守千年山月;有一小妖,只願不害人、不被殺,安安穩穩修得一口真氣,誰又有資格說它不入佛門便是苦海?”
此言一齣,天地之間忽然一震。
餘盡的語音竟自發化作了大道之音,在天地之間迴盪不息。那聲音穿透雲霄,直達九幽,便是天庭之上的眾神也都聽得真真切切。
。放競花百,搖木草數無,上嶺棘荊里百八
。音之鳴共道大是那,起響聲之讚禮有間之地天。放綻般火煙如,流道道一作化,化顯中空虛在則法道大數無。來東氣紫,輝同月日,現顯里日白在辰星,中之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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