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繼續說，聲音卻突然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晨清總說潮水退去後的礁石灘能撿到最好的貝殼。
你記得嗎？有次她撿到一枚紫色的，對著太陽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沉默像潮水般漲起來，填滿兩人之間的空隙。
遠處傳來海鳥的鳴叫，尖銳而短促。
“如果早知道……”
寧為謹開口，又停住。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我不會讓那群人靠近茅屋半步。”
東方不敗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寧為謹覺得比浪濤拍岸的聲音更刺耳。
“現在說這些，和往深海里扔石子有什麼區別？”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過陶碗的碎片，發出細碎的破裂聲，“晨清最後那段時間，連一句話都沒能留下。
而我呢？我在林子裡追一隻瘸腿的野鹿，還在想晚上該烤哪塊肉更好。”
風從破掉的窗戶鑽進來，吹散了地上那些曬乾的草藥。
某種苦香瀰漫開來。
寧為謹閉上眼睛。
他聞到海風裡混進了雨前的氣息，潮溼而沉重。”那群人是半夜來的。
晨清當時在抄寫心法，蠟燭燒了一半。”
“所以你就看著？”
“我攔了。”
寧為謹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跌落，“但他們用淬毒的針抵著她的後頸。
領頭的那個人說，只要她動一下，針就會刺進去。”
東方不敗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見寧為謹的手在顫抖，那雙手曾經和他們一起在礁石灘上生火，烤過剛捕上來的魚。
魚皮在火上捲曲時發出的滋滋聲，此刻突然在記憶裡炸開。
“後來呢？”
“後來船開了。
我追到岸邊，海水沒到腰際。”
寧為謹睜開眼，眼眶通紅，“再後來……就是三個月後，有人在東岸的漁網裡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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