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口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又鬆開。
穆小妍先動了。
她腳步很輕，踩在溼漉漉的苔蘚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只是袍角掃過草葉時帶起細微的窸窣。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人：“角會變燙麼？”
“靠近了就會。”
顧思凡跟了上去，掌心依舊攤著。
那截斷角靜靜躺著，表面泛著類似骨質的啞光。
李德運落在最後。
他踢開腳邊一顆石子，石子滾進霧裡，連落地的聲響都被吞沒。
這地方太靜了，靜得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加快幾步追上陳曉連，壓低嗓子：“你信他那套？”
陳曉連沒答，只是抬了抬下巴。
前面的霧忽然翻湧起來。
不是風——這裡根本沒有風。
那霧是自發地攪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吸。
顧思凡停下腳步，手掌猛地收緊。
指縫間漏出一縷極淡的、帶著腥氣的暖意。
“在變熱。”
他說。
穆小妍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又迅速縮回。
確實，溫度正從角里滲出來，緩慢而固執地爬升。
她想起書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角離體則枯，歸位則生。
經絡相連時，斷口會發燙，燙得像剛離開血肉。
可書上沒寫，這溫度會讓人想起活物的脈搏。
霧更濃了。
五步之外已經看不清同伴的輪廓，只有模糊的影子在灰白裡浮動。
李德運覺得後頸發毛，忍不住提高聲音：“到底還要走多——”
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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