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邁步向前。
林間的溼氣沾上衣角，幾步之外，那具傳聞中的焦尾琴靜臥在石上，琴身映著穿過葉隙的、破碎的天光。
斷角被遞過來時，那隻手很穩。
林彥接過去，指尖觸到冰涼堅硬的表面，上面有細微的、年輪般的紋路。
他沒立刻看那幾個年輕人，只是將斷角在掌心掂了掂，很輕地道了句謝。
幾步外，那龐大的身軀伏著，呼吸帶起地面細微的塵土。
他走過去，衣襬掃過草葉。
背後傳來壓低的抽氣聲，他沒停。
到了近前，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傷口，而是落在它額頂粗糙的皮褶上，順著一個方向，緩慢地撫了兩下。
它睜著的眼瞳裡映出他的影子，然後眼簾垂下了。
他將那截斷角對上去。
接觸的瞬間，有微弱的光，像冬夜呵出的白氣，一閃即逝。
接著是血肉重新咬合、骨骼延伸的細微聲響，悶悶的，從內部傳來。
斷口消失了，彷彿從未有過分離。
“居然是真的。”
有人喃喃道，聲音很輕，被風颳走大半。
他沒接話，只看著它重新合攏的傷處，又拍了拍它的側頸，這才轉身走回那群人站著的地方。
他們臉上的緊張還沒完全褪去，擠在一起，像受驚的鳥雀。
“傷是怎麼來的？”
問話的是個眉眼沉靜的年輕人。
林彥朝旁邊偏了偏頭。
石臺上擺著一張琴，弦絲映著天光，泛著冷冽的色澤。”為了它。”
他說，“你們不是第一批找來的。
之前幾回，動靜都不小。”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他們每一張臉。”我碰巧路過，看見它傷了，琴也差點被奪走。
就留了下來。”
話說得簡略，省去了那些纏鬥的細節，省去了血跡怎樣滲進泥土，也省去了最初幾個夜晚，這巨獸警惕的鼻息如何噴在他棲身的巖洞口。
依賴是後來慢慢發生的，像藤蔓沿著石壁生長，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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