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煙塵未散,陳墨扶著斑駁的牆壁,緩緩調息。
益氣丹的藥力溫和地滋養著受損的經脈,那股灼痛感漸漸平復。他抬眼,看向巷口——國字臉執事帶著人已走得遠了,只餘下幾個好奇的閒人遠遠張望,不敢靠近。
陳墨站直身體,彎腰拎起地上的木桶。桶中魚蝦早已在剛才的打鬥中翻倒,混著海水潑了一地,腥氣瀰漫。他沉默地看著,片刻後,轉身朝巷外走去。
“這位道友,請留步。”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陳墨停步,抬眼看去。
來人是個四十許歲的中年文士,身穿月白長衫,頭戴方巾,麵皮白淨,三縷長鬚,頗有幾分儒雅之氣。修為是煉氣六層,氣息平和圓融,不帶鋒芒。他身後還跟著個青衣小廝,垂手而立。
中年文士走到陳墨身前丈許處站定,拱手一禮:“在下觀潮居二掌櫃,姓文,單名一個‘瑾’字。方才路過,見道友獨戰三人,法度嚴謹,術法精妙,心生敬佩,故冒昧打擾。”
觀潮居。
汐月集最大的酒樓,位於碼頭最繁華的地段,三層木樓,臨海而建,平日裡來往的多是有些身份的修士,或是各路商隊的管事。原主記憶中,那地方不是他這樣的散修能輕易踏足的。
陳墨還禮:“文掌櫃過譽。方才只是自保,談不上精妙。”
文瑾微笑:“道友過謙了。那王疤子在此地盤踞多年,煉氣五層修為,加上兩個得力手下,等閒修士見了也要退避三分。道友能以煉氣四層修為,傷其一人,逼其退走,已是難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墨手中空木桶,“道友是做海貨生意的?”
“勉強餬口。”
“方才在魚市,道友識破訛詐,揪出鐵鉤李與其同夥,我也略有耳聞。”文瑾緩緩道,“道友眼力過人,心思縝密,更兼鬥法勇毅,實非池中之物。在這汐月集做個尋常漁戶,未免可惜。”
陳墨沉默,等他下文。
文瑾也不繞彎,直言道:“我觀潮居常年需上等海貨,尤其是銀背海馬、斑紋靈龜、紫電鯛這類稀有之物。若道友日後有此類收穫,可優先售予我觀潮居。價格上,必不讓道友吃虧。”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牌,遞過來:“此為我觀潮居的貴客信物。持此牌,來我店中交易,一律按市價上浮一成收購。若遇麻煩,也可憑此牌尋我,在汐月集內,文某尚有幾分薄面。”
陳墨接過玉牌。觸手溫潤,正面刻著“觀潮”二字,背面是精細的潮汐紋路,隱有靈氣流轉。鑑定術掃過:
【物品:觀潮居貴客玉牌】
【狀態:完好】
【功效:憑此牌可在觀潮居享受貴客待遇,交易價上浮一成,並獲得一定程度庇護。】
【備註:玉牌內蘊微弱追蹤印記,持牌者位置可被制牌人感知。】
陳墨目光微凝。
文瑾似看出他心思,微笑道:“道友放心,此印記只為確認持牌人身份,並無監視之意。我觀潮居在汐月集經營三代,信譽便是立身之本,絕不會行宵小之事。”
陳墨將玉牌收起,拱手:“多謝文掌櫃抬愛。日後若有收穫,定當優先送往貴店。”
文瑾點頭:“甚好。另外……”他略一沉吟,“道友今日連番事故,已惹了些人注意。汐月集魚龍混雜,散修之中,不乏心術不正之徒。道友雖手段不凡,但獨木難支,還需謹慎。”
這話,與方才那國字臉執事所言,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