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丹鼎峰出來,陳墨並未立刻返回映月湖洞府。他駕著劍光,一邊回味著今日在丹堂的經歷——陸長老的嚴厲考校、獨立丹室的分配、以及胡煥之師兄詳細告知的丹堂規矩與月例任務,一邊思忖著接下來的安排。
丹堂之事已了,接下來便是將新得的《碧海潮生功》築基篇與《重淵一擲》神通好生參悟修煉,同時也要著手處理那批重水砂,為修煉神通做準備。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小事需處理。
正思量間,劍光掠過一片建築風格迥異的區域。這裡的樓閣亭臺不似丹鼎峰的煙火氣,也不同於傳法殿的莊嚴肅穆,反而隱隱透出規整、精密、與天地氣機勾連的玄妙感。一些建築外牆上甚至能看到流動的符文虛影,或是懸浮著緩緩旋轉的陣盤模型。
“陣堂……” 陳墨心念一動,想起了自己儲物袋中,那套自嶗山仙城購置後,便一直未曾使用的小五行迷蹤陣陣盤與陣旗。
當初購買此陣,是為了在野外或臨時洞府有個基本的防護與預警。如今自己有了固定的內門洞府,映月湖畔環境雖好,但基礎的防護僅靠宗門統一的禁制,未免有些單薄。若能以此套陣法為基礎,請陣堂的高手將其巧妙融入洞府原有的防護之中,不僅能提升防護力,增添迷蹤困敵之效,或許還能借陣法之力,稍微匯聚、調理一下洞府周圍的靈氣。
想到此處,陳墨劍光一轉,便朝著陣堂所在的區域落去。
陣堂的建築風格果然獨特,主殿“天衍殿”形如一個巨大的立體八卦,簷角懸掛著諸多銅鈴,隨風輕響,竟隱含某種韻律。殿前廣場以黑白兩色石板鋪就陰陽魚圖案,不少弟子正在其上或演算、或刻畫、或除錯著各種小型陣法,氣氛沉靜而專注。
陳墨收起劍光,步入天衍殿。殿內陳設簡潔,四周牆壁上嵌滿了展示各種基礎陣法原理、符文變化的玉板光影,中央則是一個巨大的沙盤,似乎正在模擬某種複雜的地脈大陣執行。
向前來接待的執事弟子說明來意後,不多時,一位身穿陣堂特有銀灰色服飾、看上去約莫三十許歲、面容沉靜、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築基中期修士走了出來。此人自稱姓“衛”,單名一個“樞”字。
“陳師弟想將自帶的小五行迷蹤陣,融入映月湖甲字七號洞府的原有禁制之中?” 衛樞聽罷陳墨的請求,確認道。
“正是,有勞衛師兄。師弟對此道不甚精通,只求陣法穩固,能與原有禁制相輔相成,增添幾分防護與隱匿之效即可。” 陳墨客氣地說道,並將那套小五行迷蹤陣的陣盤陣旗取出。
衛樞接過陣盤,仔細查驗了一番,又詢問了陳墨洞府的大致方位、地形以及原有宗門禁制的節點位置(這些資訊在陳墨的身份玉牌中有所記載),沉吟片刻,道:“此套小五行迷蹤陣煉製得還算標準,與貴洞府所處的水靈充沛之地也頗契合。融入原有禁制不難,但若想發揮最佳效果,甚至略有提升,需略微調整陣旗方位,並加入幾處‘水潤靈引’的小型輔陣,借映月湖之水氣,滋養陣法,增強其迷幻與持續之力。不過,這需要額外消耗一些‘碧潮石’和‘霧隱砂’,價錢嘛……”
陳墨一聽,這衛師兄果然專業,提出的方案正合他意,當即道:“衛師兄儘管施為,材料若需額外購置,費用由師弟承擔。只求陣法穩固、有效。”
見陳墨爽快,衛樞點點頭,也不多言,取了陳墨的身份玉牌記錄下洞府資訊,又計算了材料與人工費用(陳墨如今身家尚可,這點花費還能承受),便約定一個時辰後,前往映月湖現場佈陣。
一個時辰後,衛樞準時出現在映月湖畔。他先是繞著陳墨的洞府及其周邊仔細勘察了一圈,時而掐算,時而取出羅盤狀法器測量,神情專注。隨後,他讓陳墨啟用洞府原有的基礎防護禁制,只見一層淡淡的水藍色光膜籠罩住洞府入口及附近數丈範圍。
“師弟且看。” 衛樞低喝一聲,袖袍一展,數十杆散發著淡淡五行光澤的陣旗魚貫飛出。他手掐法訣,口中唸唸有詞,那些陣旗並非胡亂插下,而是精準地飛向湖畔、林間、岩石後等特定方位,深深沒入土中,只餘旗面微露,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緊接著,他將那面主陣盤置於洞府靜室內早已留好的陣基凹槽中。隨著他一道道靈訣打入,洞府外的那些陣旗依次亮起微光,與主陣盤產生共鳴。原有的水藍色禁制光膜也泛起漣漪,彷彿在接納這些新來的“夥伴”。
衛樞手法嫻熟,動作如行雲流水。他又取出幾塊淡藍色的“碧潮石”和一小撮閃爍著迷濛光澤的“霧隱砂”,在幾處關鍵節點佈下簡單的輔陣。最後,他並指如劍,一道精純的靈力點在主陣盤中心。
“陣起,融!”
低喝聲中,整個洞府周圍靈光一閃!只見原有的水藍色光膜顏色似乎加深了些許,變得更加凝實,同時,光膜之外,隱隱有淡淡的五色霧氣開始瀰漫、流轉,並不擴散,只是縈繞在洞府外圍數十丈範圍內,使得洞府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神念探入其中,也感到些許滯澀與方向錯亂之感。更妙的是,陳墨能感覺到,洞府周圍的天地靈氣,尤其是水靈氣,似乎被陣法微微牽引,向洞府匯聚的速度加快了那麼一絲,雖然增幅不大,但勝在持續不斷,對修煉《碧海潮生功》大有裨益。
“成了。” 衛樞收功,額角隱現細汗,顯然這番操作對他消耗也不小,“陣法已完美融入原有禁制。此陣平時以隱匿、匯聚靈氣為主,消耗極小。若遇外敵觸發,則會激發五行迷蹤之效,困敵擾敵,同時加固防護。主陣盤在靜室,師弟可憑身份玉牌或特定法訣操控。這幾處輔陣節點需每半年檢查一次,必要時更換碧潮石。”
陳墨大喜,連忙道謝,並支付了剩餘的費用。衛樞又交代了幾句日常維護要點,便駕起一道銀灰色遁光離去。
陣法初成,引發的靈氣波動和那淡淡的五色迷霧,在相對寧靜的映月湖區域顯得頗為醒目。很快,幾道身影從附近的洞府中走出,或駕遁光,或步行,來到陳墨洞府附近觀望,正是陳墨的幾位鄰居。
一位是住在東面不遠處、洞府靠近一片小瀑布的築基初期女修,看上去二十七八歲,氣質清冷,身背長劍,似是劍修。一位是西面鄰居,一個身材矮胖、笑容可掬的築基初期男修,手裡還拿著把藥鋤,身上帶著淡淡的泥土和靈草氣息,似乎是靈植夫。還有一位來自稍遠些的洞府,是個面容愁苦、但眼神銳利的中年修士,築基中期修為,腰間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皮袋,散發著混合的妖獸材料氣味,像是個獵妖人。
“這位師弟,動靜不小啊,可是在佈置陣法?” 那矮胖靈植夫最先開口,笑呵呵地打招呼,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陳墨洞府外圍流轉的五色迷霧。
陳墨知道這是與鄰居建立初步關係的好機會,當下走出陣法範圍(迷霧對他自動分開),拱手笑道:“在下陳墨,新晉築基,剛搬來這甲字七號洞府。因對陣法一道不甚了了,便請了陣堂的師兄幫忙,將一套舊陣盤與洞府禁制融合,也好多些防護,讓諸位師兄師姐見笑了。”
“原來是陳師弟,幸會幸會。在下田齊,就住西邊那洞府,平日喜歡擺弄些花花草草。” 矮胖修士田齊笑得更熱情了。
“柳蔓,東邊洞府。” 背劍女修言簡意賅,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陣法霧氣,眼中掠過一絲認可,似乎對這陣法的效果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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