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術給出的資訊雖然簡略,卻直指核心:【噬靈蠱,南疆異蟲,以宿主靈力、精血、神魂為食。寄生初期難以察覺,隨時間推移,宿主修為逐步倒退,神魂受損,心性漸變,最終癲狂而亡。此蠱需以特定法門種下,潛伏期長,發作後極難根除。】
一切症狀都對上了!修為倒退,神魂受損,性情大變,癲狂發瘋……原來根源在這裡!
陳墨收回手,那翠綠藤蔓依然緊緊束縛著劉書韻。他退後兩步,神色凝重。
“怎麼樣?陳兄,可看出什麼端倪?”華為逸急切問道。
陳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回憶著從《潮音閣雜藝輯要》中看到的關於蠱術的零星記載,又結合鑑定術給出的資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體內……有東西。”
“有東西?什麼東西?”華為逸追問。
“一種蠱蟲,名叫‘噬靈蠱’。”陳墨一字一頓地說道。
“噬靈蠱?!”華為逸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你確定?那種邪門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宗門內?還是在一個金丹家族的子弟身上?!”
“我不敢百分百確定,畢竟只是推測,我也從未親眼見過此蠱。”陳墨搖頭,目光再次掃過掙扎不休、眼神渙散的劉書韻,“但醫堂的師兄來看過,若是尋常走火入魔、心魔纏身,或是中了普通毒物,斷不至於束手無策,還讓他惡化至此。他這症狀,與我在一些古老雜記中看到的,關於‘噬靈蠱’的描述,有七八分相似。此蠱以宿主靈力、精血,甚至神魂為食,寄生初期毫無異狀,隨著時間推移,宿主會修為倒退,神魂受損,心性漸變偏激狂亂,最終……癲狂而死。”
華為逸聽得脊背發涼。修為倒退,神魂受損,癲狂而死……這簡直是殺人於無形,還要讓受術者在痛苦和瘋狂中慢慢耗盡一切,其陰毒狠辣,令人髮指。
“蠱術……”華為逸咬牙道,“這鬼東西不是早該絕跡了嗎?聽說只有南虺洲那些蠻荒之地,還有邪修煉這玩意兒!我們東雲洲,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東雲洲也並非沒有。”陳墨回憶著玉簡中的記載,沉聲道,“據古籍所述,蠱術乃上古先民探索天地、駕馭蟲獸的原始法門之一,因過於殘忍、易遭反噬且修煉效率不高,逐漸被正統仙道淘汰。如今精通此道者,多盤踞於南虺洲。但在我們東雲洲,最南端,與南虺洲接壤的‘十萬大山’邊緣,有一門派,名為‘虺盤聖宗’,便以蠱術、驅蟲之術聞名。此派距離我玄明宗,直線距離怕不下三萬裡,中間還隔著諸多險地和大派勢力範圍。”
“虺盤聖宗……三萬裡……”華為逸眉頭擰成了疙瘩,“如此遙遠的邪派,其手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用在劉書韻身上?難道劉家得罪了虺盤聖宗的人?不對,若是虺盤聖宗要對付劉家,何需用這種慢性的、隱蔽的手段?或者……是有人從虺盤聖宗那裡,得到了這種蠱蟲?”
“都有可能。”陳墨道,“但更可能的是,宗門內,或者劉家內部,有人與虺盤聖宗有牽扯,或者得到了他們的傳承物品。畢竟,噬靈蠱的煉製、下蠱之法,絕非輕易可得,也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掌握。”
“那……那現在怎麼辦?”華為逸看向劉書韻,眼中既有不忍,也有一絲驚懼,“這蠱……能解嗎?宗門內,可有擅長此道的高人?”
陳墨緩緩搖頭:“據我所知,玄明宗乃玄門正宗,功法堂皇,對蠱、毒、咒這些偏門左道,雖不至於一無所知,但少有專門精深研究者,更別提擅長解蠱了。就算有長老知曉,恐怕也……”
恐怕也未必願意為了一個已經瘋癲、且牽扯可能很大的外門弟子,去招惹這種麻煩。後半句陳墨沒說,但華為逸明白。
華為逸臉色更白了幾分,他看著被藤蔓束縛、依舊在無意識嘶吼扭動的劉書韻,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被這邪蠱一點點吞噬,最終癲狂而死?
“不過,”陳墨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我知道或許有人能解,至少,能看出更多門道。”
“誰?”華為逸急忙問。
陳墨沒有直接回答,他抬手一招,一道青色流光自他腰間儲物袋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一把三尺餘長、通體淡青、縈繞著微風的長劍,正是他的本命法器“風吟劍”。
“先帶他離開這裡,此地人多眼雜,不宜久留。”陳墨說著,手指虛引,那纏繞劉書韻的翠綠藤蔓立刻收緊,將他裹得更牢,同時微微調整位置,讓劉書韻頭部歪向一側,避免其咬舌或做出其他激烈舉動。隨即,藤蔓託著劉書韻,輕飄飄地落在了變大的風靈劍劍身中後部。
華為逸會意,縱身躍上飛劍前部。
陳墨最後看了一眼這狼藉的小院,手掐劍訣,低喝一聲:“起!”
風吟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青色長虹,載著三人沖天而起,迅速沒入雲層之中,朝著內門深處,那一片編號為“丁”字的洞府區域疾馳而去。
劍光破空,風聲呼嘯。華為逸站在飛劍前端,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陳墨要帶他們去哪裡。而陳墨則目光沉靜地望向遠方,心中默默唸著一個名字,一個或許能解開這“噬靈蠱”之謎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