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驚悚錄》第6章 開天眼(1)

作者:那津津風·1個月前

我從小到大,從來不敢隨便跟人講起這段記憶。

但凡我鼓起勇氣提起半句,別人只會笑著搖頭,說我小孩子記性差、胡亂腦補、把夢境當成現實,甚至會覺得我精神恍惚、異想天開,像個胡言亂語的瘋子。所以這件事,我藏在心底十幾年,從未對外細說,成了我人生中最私密、最詭異、最無解的一段獨家記憶。

如今我長大成人,褪去了孩童的懵懂無知,見過世事百態、聽過無數民俗怪談,也徹底分清了夢境與現實、幻想與真實。我無比確定,這段經歷不是夢、不是錯覺、不是腦補,是實打實發生過的真實往事。

唯一的解釋,也是最不敢細想的解釋——我小時候,真的開過天眼。

老一輩人常說,三歲之前的孩子,天靈未閉、陽氣純粹、雜念全無,眼睛是乾淨的,能看見成年人看不見的東西,能感知常人觸碰不到的氣場,甚至能模糊預知、感應親人的方位。小時候我只當是老人的迷信傳言,直到親身經歷這件事後,我才徹底明白,那些流傳千年的老話,從來不是空穴來風,是無數人親身印證的真相。

這件事發生在我三歲那年,年紀太小,很多場景的認知懵懂模糊,但唯獨這段經歷,畫面清晰、體感真實、對話完整,十幾年過去,依舊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分毫沒有褪色。時至今日,我依舊能清晰想起那天的天光、山林的風、草木的氣息、爺爺錯愕溫柔的眼神,還有那句讓我終生無解的問話。

我的童年是在鄉下老家度過的。那是一片依山傍水的淳樸村落,村子不大,家家戶戶鄰里相依、煙火相連,屋舍錯落排布,門前是平整的土路菜地,屋後就是連綿不絕的深山老林。山林茂密幽深、草木叢生、古樹參天,延伸向無邊的遠山,村裡的大人從小就叮囑孩子,不許獨自進山、不許靠近後山深處,山裡路險林深、蛇蟲遍佈、容易迷路,大人進山尚且容易失了方向,更何況懵懂幼童。

在我三歲的記憶裡,爺爺是我最親近、最依賴的人。父母常年在外務工,我的童年幾乎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的,爺爺性情溫和、憨厚老實、性子沉穩,平日裡最疼我、最寵我。閒暇之餘,他不會打牌閒聊、不會四處閒逛,唯一的愛好就是獨自去屋後的山林轉悠,或是砍柴拾薪、或是採摘野果野菜、或是單純靜坐林間透氣。

村裡人都習慣了爺爺的習性,他每次進山都會提前跟奶奶招呼一聲,算好時間準時回家,幾十年從未出過差錯,安穩又穩妥。唯獨那一天,一切都脫離了常態,也徹底改寫了我幼時的認知。

那是一個暮春的午後,天光溫柔、微風和煦,不冷不熱的天氣,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整個村子安靜又溫柔,處處是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彼時的我,才剛剛三歲,走路穩穩當當,說話軟糯清晰,記性已經開始紮根,能清晰記住身邊人的模樣、作息與日常。那天午後,奶奶在院裡晾曬衣物、收拾農活,叮囑我乖乖在院子裡玩耍,不要亂跑。我一個人蹲在門檻邊,玩著手裡的小石子,時不時抬頭張望,習慣性等著爺爺從外面回來。

往常這個時辰,爺爺早就幹完手裡的活,準時回家陪我玩耍,可那天的院子,安安靜靜,始終沒有出現爺爺的身影。

起初我只是懵懂的等待,可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太陽慢慢西斜,天光漸漸柔和,院子裡依舊空蕩蕩的,聽不到爺爺熟悉的腳步聲、看不到他佝僂溫和的身影。小小的我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空落落的慌張,那種慌張不是孩童無理的哭鬧,是一種精準又奇異的感應——我知道爺爺不見了,他不在家裡,也不在村口,他在很遠的樹林裡。

三歲的我,說不清這種感應從何而來,沒有任何人告知、沒有任何線索提示、沒有任何蹤跡指引,可我的心底就是無比篤定,清晰地感知到了爺爺的方位。

我抬起稚嫩的小臉,拽了拽正在忙活的奶奶的衣角,軟糯地開口:“奶奶,爺爺不見了,我去找爺爺。”

奶奶當時正忙著手裡的活,只當是小孩子隨口撒嬌、胡亂唸叨,頭也沒抬,隨口安撫我:“你爺爺去山裡轉悠了,一會就回來,乖乖在家等著,不許亂跑,後山不能去。”

我沒有哭鬧、沒有糾纏,只是默默鬆開了奶奶的衣角,心底的執念無比堅定。我知道,爺爺不會自己馬上回來,他在山林深處,他在等著我去找他。

趁著奶奶轉身忙活、無暇顧及我的空檔,三歲的我,悄無聲息地轉身,獨自走出院門,一步步朝著屋後的深山方向走去。

現在回想起來,這是最詭異、最無解的第一個細節。

那片後山樹林,成年人進去都容易迷路,林間小路錯綜複雜、雜草遮掩路徑、樹木遮擋視線,密密麻麻的枝葉遮天蔽日,深處幽暗陰森、與世隔絕。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獨自進過山,從來沒有踏足過山林深處,甚至連進山的小路都沒有完整走過一次。

可那天的我,彷彿自帶導航、自帶方向感,腳下的步子不慌不忙、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朝著爺爺所在的位置走去。我不用辨認路徑、不用試探方向、不用猶豫遲疑,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我,每一步都準確無誤,直直通向山林深處。

春日的山林,草木瘋長、綠意盎然,齊膝的野草鋪滿林間空地,細碎的野花星星點點開在草叢裡,林間微風習習,樹葉沙沙作響,鳥雀在枝頭輕鳴。午後的陽光穿透層層枝葉,落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我小小的身上,溫暖又輕盈。

尋常小孩獨自走進幽深山林,一定會害怕、會慌張、會哭鬧、會駐足不敢前行,可那天的我,全程無比平靜、無比安穩,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慌亂。彷彿這片幽深的山林於我而言,不是陌生危險的禁地,而是無比熟悉、無比安穩的尋常院落,我清楚地知道前路安全、清楚地知道親人就在前方。

我順著蜿蜒的林間小徑,一步步往深處走,穿過低矮的灌木叢、繞過粗壯的老樹、跨過細碎的土坡,全程步履平穩、方向精準,沒有走錯過一步彎路。

越往山林深處走,村落的煙火氣息就越淡,身後的屋舍、人聲、動靜盡數被林木隔絕,天地間只剩下風吹樹葉的簌簌聲響、蟲鳴鳥叫的輕響,還有我小小的、輕輕的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對於三歲的孩童來說,那段山路漫長又遙遠,可我全程沒有停歇、沒有退縮、沒有迷茫。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乾淨的林間空地上,我清晰地看見了爺爺的身影。

時隔十幾年,那個畫面依舊清晰得彷彿昨日重現。

爺爺獨自坐在一塊平整乾淨的青石上,背靠一棵參天老樹,雙腿放鬆,身形慵懶,像是獨自靜坐休憩、放空心神。他的手邊放著剛採摘的幾把野菜、幾根乾枯的柴火,顯然是幹活累了,停下來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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