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看似是她自己選的,但從來也就沒有其它選擇。摔過多少次、流過多少血,她都沒退過。
季琬心頭微動,側過頭看她的側臉,只見她的在夜色裡顯得很平靜,像是早就接受了這條路上所有的荊棘與代價。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這話原不該我來說。但你還小,記得——不要太相信你身邊的人。”
顧熙然心頭一動。
她知道季琬說的是誰。
垂下眼,她苦笑:“謝謝您,我會的。”
季琬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唇角揚起,她不再看顧熙然,而是舒了口氣,把目光落在那輪彎月上。
“金之衡,他比別人以為的更危險。”
顧熙然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何止不知道名字,她甚至從未直視過他的眼睛,從未知曉他的面容。
季琬的眼神里有一絲極淡的訝異,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語氣中說不清有幾分思緒,又有幾分自嘲:
“他最在意的,永遠都是自己。”
她怎麼……會不知道?不知道他的涼薄,他的掌控?
只是從來沒有人當著她的面,這樣清楚地說出來。
他給過她的一切都是真的——旁人沒有的特權,廢墟中的舞鞋,那把她隨身帶著的匕首,還有他為數不多的、帶著溫度的瞬間。
可那些“真”的背後,永遠藏著另一層她摸不透的算計。
她早就學會了在真心與利用的縫隙裡生存,早就習慣了不抱期待。
只是被人一語道破時,心口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輕得快要被風吹散:“是啊,誰會真的在意一把刀呢。”
刀只要鋒利就夠了,疼不疼、怕不怕,從來都不重要。
季琬沒說話,夜風從梔子花叢裡捲過來,把兩人的裙襬都輕輕掀動了一下,又悄無聲息地落下。
過了片刻,顧熙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熟悉、沉穩,皮鞋踩在露臺石板上。
她沒回頭,但已經知道是誰。
“今天,怎麼來了?”
“伯父囑我來和黎家商量新產業線,這不,就遇上了。”
“嗯。在聊什麼。”長官嘴角上揚,聲音難得帶著一點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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