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然蹙眉,仔細回想昨日訓練室的畫面,一字一句認真作答:
“嗯……有。她的意識屏障和所有受試者都不一樣,特別雜亂,我推進得很費力。後來那些破碎的意識碎片突然失控,全部朝著我衝撞過來,節奏徹底打亂,我根本無法穩住連結,失控速度很快。”
她沉下眉眼,”最奇怪的是……混亂對我的傷害,比我預想的要小。”
“小?”
“嗯!”她點頭,“以精神世界的破壞程度……我可能就沒機會躺在這和您說話了。”
他靜靜聽著,眸色愈發暗沉,“知道了,別多想。現在我在,沒人動得了你。再想想,還有其他的嗎?”
顧熙然認真想了會,搖了搖頭。
意料之內。
他很清楚,她向來心性通透,在任務與訓練中殺伐果決、從不心軟,卻唯獨在人心之上太過純粹。
如果旁人的惡意直白顯露,她能精準識破、果斷反擊;可若是對方藏起刀刃、打著無意失手的幌子算計她,她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將人往壞處揣測。
他終究沒有再多說半句苛責的話,默默將粥碗放回食盒,淡淡吩咐:
“暫停訓練,安心養好身體。沒有什麼比你的恢復更重要。”
“……是,長官。”顧熙然應聲。
他垂眸沉默兩秒,“往後所有意識受試訓練,我都會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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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的時候,長官低聲道:“你跟我來。”
訓練室裡,凌亦把所有監測資料調了出來。螢幕上的波形圖在顧熙然的意識頻率那一欄裡,已經變成了一片雜亂的紅色。
他指著螢幕上某個高峰值的截面,指尖點上去:
“這個峰值出現在連結中斷前一點七秒。它突然出現的,而且一齣現就超過了安全閾值。最重要的是,頻率特徵帶著明顯的人為干涉痕跡。”
長官看著截面,語氣帶了冷意,“她說意識連結失控的程度比她實際受到的傷害要大得多”,他指尖點上高峰值前的一小段,“這裡,重點研究,交給你了。”
“沒問題!小舅,我覺得更可疑了。普通頻譜不會出現如此明顯的非線性波動。”
長官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你研究,我來查。所有接觸過Lyra的人,她在組織內的一切活動,進入組織之前的所有軌跡。”
凌亦轉過身,背靠在控制檯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小舅,今天在病房外面,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太得體了。得體的東西,反而讓人起疑。我只信科學。”
長官接過他的話:“有時候,科學還沒給出的答案,人心已經先給了。”
凌亦拿起資料板,“那我先去看著她,今晚沒什麼波動就能安心了。”
長官看著螢幕上那些凌亂的紅線,最後走到那杯涼透了的咖啡旁邊,把它丟進垃圾桶,然後按下通訊器,撥通了內線:
“讓日冕和攝動的組長到我辦公室。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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