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切開凌晨濃稠的寒霧。
Rosalind將車子停在距離組織指定座標一公里以外的廢棄物流倉庫裡,確認四周無異常後,才徒步朝著座標走去。
風吹得她髮絲飛揚,她順手用髮圈綁成一個高馬尾。
她來到這個表面上是上個世紀工業廢棄樓的地方,站好等待接應車輛。
三分鐘,分秒不差。
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廂式貨車滑入大樓空地,停在她面前。副駕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男性面孔,“攝動組”的次級執行員。他只是點頭致意,然後用下巴點了點後車廂。
Rosalind拉開車廂門,鑽了進去。內部是改裝過的,沒有座椅,只有冰冷的金屬地板。
角落裡放著一個黑色密封袋,裡面是一套全新的Eclipse日冕組標準制式常服,一份黑紅配色的工裝套裝,材質挺括,沒有任何標識,只在領口內側繡著微小的月蝕暗紋。
她在車廂裡快速換好衣服,將換下的便服塞回袋子,交給前座遞來的手。他們會處理掉“外部物品”,這是流程。
而傅寒川給的通訊貼片和訊號粒,已經被她貼在耳後、藏在身側。
做好這些,她重新返回車廂前部,在副駕落座。
一路無言。
車子在迷宮般的城郊道路行駛了一個半小時,最後駛入一段向下的斜坡。光線驟暗,空氣變得陰冷,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潮溼和金屬氣味。
厚重的合金閘門在眼前無聲滑開,又無聲閉合,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
這是Eclipse的地下主基地之一,“深井”。
男執行員拉開車廂門,外面是明亮到刺眼的白色燈光。兩個穿著暗影組制服、手持掃描器的人已經等在那裡。
“請身份驗證。”
Rosalind抬起左臂,露出手腕內側。那裡有一個極淺的、平時幾乎看不見的條形碼狀印記。掃描器的紅光劃過,發出“滴”一聲輕響。
“A級執行員,Rosalind,身份確認。歡迎歸隊。”
另一人手持金屬探測器,對她進行全身掃描。儀器在胸口和腿部停頓了半秒,那是制服內建的金屬紐扣和纖維中的導電絲。綠燈亮起。
“無異常,檢測透過。請執行員前往事務廳,交付任務物品並完成報告。”
Rosalind點頭,邁步走進通道。腳步聲在空曠的金屬廊道里迴響,兩側牆壁是毫無感情的灰白色,頭頂的LED燈帶發出恆定而冰冷的光。偶爾有穿著不同組別制服的人匆匆走過,彼此間少有眼神交流,只有制服摩擦和腳步的細微聲響。
這裡的一切都高效、冰冷、秩序井然,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而她,只是其中一個剛剛被召回檢修的高階零件。
可是……太安靜了。
她嘗試用訓練過的感官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協調,然而……沒有焦躁的低語,沒有匆忙的調令,甚至連味道都是慣常的。這裡和她離開時,近乎一模一樣。
難道她猜錯了?情報組的錯誤、鞋跟裡的追蹤器、走廊的追殺……這些險些置她於死地的“意外”,真的只是孤立事件,而非情報組叛變的證據?
還是說……這可怕的平靜,本身就是颶風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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