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又在害怕什麼,或者說,在提醒自己什麼?
無論是什麼,保持清醒和距離,總不會錯。她這樣告訴自己,也是說服自己。
Rosalind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寬鬆家居服的身體,腳上還是那雙軟底的棉拖鞋。就是這樣普通的打扮,這樣普通的早晨,她卻差點沉溺進去。
陽光依舊溫暖,客廳依舊安靜,但剛才那個旋轉後落進他懷裡的瞬間,那份自然而然的開心和默契,卻像某種不該存在的秘密,在她心底輕輕發燙。
她抬起頭,看向落地窗外那片盛放的玫瑰。它們開得那樣熱烈,那樣不管不顧。
可是她知道,有些花,不能摘,更不會屬於自己。
???
傍晚時分,沈硯淮口中的“衣服”準時送達。不是一兩套,而是由專人護送來的整整兩排移動衣架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晚禮服,從經典優雅的黑白到明媚活潑的綵緞,款式各異,卻無一不精。配飾、鞋履、手包也一應俱全。
Rosalind被這陣仗弄得有些無措,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精貴的面料,每一件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硯淮靠在沙發上看她,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最後在他的慫恿下,她選了條最喜歡的裙子。霧霾藍的及地真絲緞面,剪裁流暢,一邊肩膀有細帶纏繞,另一邊則是利落的平口設計,露出鎖骨。
沒有過多裝飾,只在腰間收束,勾勒出纖細的線條。搭配的是銀色的高跟鞋和一隻小巧的手拿包。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Rosalind主動提出稍作“偽裝”。化妝師的手法很嫻熟,將她額前的齊劉海全部梳起,用小小的髮夾固定好,露出完整的額頭,然後收束幾縷側邊的頭髮,也是向上梳起固定,其它的髮絲則燙出些許弧度。
妝容則是選用深色眼影和眼線將她原本杏眼的線條拉長、上揚,勾勒出幾分與沈硯淮相似的狐狸眼形,眼影用了紫灰色系,最後是乾枯玫瑰色的口紅。
看著鏡子裡的人,她有些恍惚。
少了劉海的遮擋,臉部輪廓顯得清晰分明。原本的稚氣和清純幾乎被完全遮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疏離和倔強。
化妝師還給她耳後噴了一點香水,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浮動。
“小姐底子好,稍加修飾就完全不一樣了。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她點點頭,對著鏡子轉了轉身,裙襬隨之輕輕擺動。鏡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像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分身。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細膩的粉底,很真實,也很……奇妙。
換好衣服出來時,沈硯淮也已經準備妥當。他換上了一套墨藍色的暗紋天鵝絨西裝,內搭黑色絲質襯衫,沒打領帶。
那頭銀髮,更是難得地梳成背頭,額頭和眉骨完整露出,搭配他那雙紫眸,好看得過分。
沈硯淮看到她的瞬間,目光停駐了幾秒。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裡,閃過驚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Rosalind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這身打扮太不像自己了,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裙襬或者扭到腳踝。沈硯淮察覺到她的拘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差點沒認出來。”他微微低頭,聲音裡帶著笑,“像從月光森林裡溜出來的小狐狸,一不小心掉進了人類世界的舞會。”他頓了頓,在她耳邊補充,“不過,是最漂亮的那隻。”
她挽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他西裝下手臂的溫度,心裡那點忐忑消散了一些。她側頭看他,學著他說過的那些話,回敬道,“走吧,大狐狸先生。”
沈硯淮聞言輕笑,帶著她走向門口。門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正在次第亮起。而他們,即將踏入那個名利紛繁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