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然低著頭,不說話。她的手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
“怎麼了?”她伸手,輕輕撥開錦然額前的劉海,“發生什麼事了?”
錦然的肩膀開始發抖。很輕,但她感覺到了。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抽泣,像是拼命壓著,沒壓住。
“姐姐……”錦然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你和凌亦哥哥說的話,我聽到了。”
她愣住了。
“你說要去黑塔的實驗點……你說要去找別的病例……你又要去危險的地方了,是不是?”
顧熙然慌了神:“那個……”
“你不要再騙我了。”錦然的眼淚掉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圓印,“我知道很危險。我知道你是用性命當代價……萬一你出事了……我、我怎麼辦……”
她看著妹妹,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澀從胸口往上湧,湧到喉嚨口,堵得她說不出來。
錦然從來不是那種會哭著撒嬌的孩子。她太懂事,太隱忍,太怕給她添麻煩。
現在她哭了,是真的怕了。
她伸手,把錦然拉進懷裡。
“笨蛋。”她的聲音也有點啞,但她忍住了,“姐姐很厲害的。那些對姐姐來說都是小事。”
“你騙人。”錦然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都在發抖,“怎麼可能?凌亦哥哥說那些實驗點都是黑塔的核心設施……那種地方都很恐怖,我知道的……”
“姐姐,”錦然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不值得你豁出性命。”
“不,你值得。”她看著妹妹的眼睛,一字一頓,“為你做什麼都值得。”
錦然搖頭,頭髮蹭著她的下巴。“我沒有那麼好……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這裡,讓你操心,讓你去冒險……我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錦然。”她握住妹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裡,“你聽我說。”
錦然看著她。
“這些年的缺席,那些痛苦,我欠你太多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被帶走的時候才三歲。你在那些地方待了十幾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現在我知道了,我能做點什麼了。”
她頓了頓,“就讓我還一點點也好。”
錦然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姐姐沒有欠我……從來沒有。”
“不重要。”她幫錦然擦掉臉上的淚,拇指從眼角擦到臉頰,一遍一遍,“你只要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好起來,給我機會還。”
錦然看著她,哭得更厲害了。但這一次,她沒有低頭,沒有把臉埋進被子裡。
她看著姐姐的眼睛,哭著說:“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好。”
“不是騙我的那種答應。”
“不是騙你的。”她伸出小指,“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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