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淮又從衣帽間裡拿出一條白色的皮草披肩,水貂毛摸上去像摸著一團雲。披肩剛好可以搭在肩上,遮住她露出的鎖骨和手臂。
“配這個。”他說,“不冷。”
顧熙然換好了衣服,走出來。沈硯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的臉滑到肩,從肩到腰,從腰到腳踝。紫眸裡的光暗了一點,又亮了一點。
“好看。”他說,聲音低了下去。這次只有兩個字,不像上次那樣誇她是什麼“紫藤花架下跑出來的小狐狸”。
化妝師還在外面等著。沈硯淮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化妝師走過來,開始給她化妝。化妝師的動作很輕,粉撲落在臉上像羽毛拂過,眼線筆沿著睫毛根部描摹,每一筆都極細極穩。
沈硯淮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咖啡的熱氣嫋嫋地往上冒,在他臉前籠了一層薄薄的白霧,但他的目光穿過那層霧,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過。
“不準看我。”她說。
“為什麼?”
“不自在。”
他笑了,沒有移開目光。“就看。”
然後收穫了一記瞪眼。
化妝師給她化完妝,又用電卷棒把髮尾捲了一點弧度,讓頭髮看起來更蓬鬆。
最後,化妝師從盒子裡拿出一對耳環。是紫水晶的耳夾,很小的、切割成水滴形的水晶,每一顆都被一圈細碎的碎鑽包圍著,用爪鑲固定。
在燈光下,那些紫色的小水滴折射出深深淺淺的光,從淡紫到深紫,像把一小片暮色收進了石頭裡。
“沈先生特意準備的。”化妝師笑著說。
顧熙然看了沈硯淮一眼。那人端著咖啡,眼神彷彿在說“看我眼光多好”。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得意。
她拿起耳夾,小心地夾在耳垂上。然後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她妝容並不濃,粉底薄薄的,透出底下皮膚本身的血色。眉眼間的輪廓比平時更深了一些,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她不自知的嫵媚。那種不諳世事的純鈍感被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少女的俏皮靈動。
淺粉色的裙子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剛開的櫻花,白色的披肩搭在肩上,軟軟的,毛茸茸的,把她襯托得更加柔和。
“走吧。”他說,聲音很低。
顧熙然轉過身,看著他。他穿著那身墨藍色的西裝,銀色的頭髮往後梳,露出整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她伸手,幫他把領口那粒釦子繫上,他的喉結在她指尖下滾動了一下。
她嘴角彎著,“嗯,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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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了車,並排坐在後座,沈硯淮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顧熙然的臉。
“看什麼呢?我臉上有錢?”
“錢哪有你好看。”
“那是怎麼?”她學了剛才辦公室裡沈硯淮吃醋的樣子,說道:“我怎麼覺得,你看見今天的我,比看見平時的我,要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