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沈硯淮會和往常一樣打趣逗她笑,但他看著她,那雙紫眸裡盛滿了認真。
“是因為——”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我覺得,這或許是你原本的樣子。”
她怔住了。
“沒有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就這麼快快樂樂地長大。穿漂亮的裙子,參加好玩的聚會,被人誇好看就笑一笑——不用想那麼多,不用擔那麼多。不用——”他停了一下,“不用替別人扛著那麼多。”
“你很少這樣,”他說,紫眸裡的光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很好看。也很放鬆。”
她的眼眶有點酸。她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他看見了她偶爾露出來的那一點點輕鬆,也看見了那輕鬆底下的、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原來的樣子。
他伸出手,輕輕捧著她的臉。他的掌心很暖,貼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我有時候想,”他說,“如果你本來就是這樣,我還會不會有機會認識你。”
“可能不會。”他繼續說,紫眸裡映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我們大概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不會出現在那個酒店房間裡,不會拿著槍指著我們,不會——”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不會讓我看見你那麼狼狽又那麼厲害的樣子。”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那一點沒忍住的溼潤。
“但是,”他說,聲音更輕了,“你現在這樣,更好。”
“……為什麼?”
“因為現在你獨立,聰明,厲害。”他一字一句,沒有修飾,沒有誇張,就是最真實的話,“不會有人能輕易欺負你。你經歷過那麼多,還是好好地站在這裡,穿著漂亮的裙子,讓我陪你去參加宴會。”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從顴骨到嘴角,從嘴角到下頜。
“沈硯淮。”她叫他的名字。
“嗯?”
她猛然湊近,吻住他。一觸即分,卻又熾熱無比。
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只停了一瞬,但那一瞬裡裝著的東西,比任何一個長吻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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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市中心的華爾道夫酒店舉行。
車子停在門口,門童上前拉開車門。她挽著沈硯淮的手臂,走進酒店大堂。
她感受到的,是一種收斂的、剋制的奢華。大堂的挑高極高,頂上垂著幾盞水晶吊燈,燈光從環形的內側透出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一圈柔和的光暈。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被打磨得像一面鏡子,映著頭頂的燈光和來來往往的人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說不出名字的香氣,是那種高階酒店特有的、乾淨的、帶著一點木質調的氣息。
顧熙然一走進去,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驚豔的,有審視的,還有——來自某些人的、帶著微妙敵意的。畢竟,沈硯淮解除婚約的訊息已經傳遍各大世家了。
那些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移開,又掃回來,像是在評估什麼。
顧熙然把下巴揚得更高了。
看唄!我還會怕你們看嗎?拜託,我配得感超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