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很安靜,日光燈還在嗡嗡地響,燭臺的燭芯還在發出細微的噼啪。
走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
長官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那份檔案,翻了一頁。她站在門口,垂著眼,看著地毯上的回字紋。
“聽見了?”他問。
“……一點點,不是很清楚。”
他把檔案合上了,放在桌面的一角,兩隻手交疊搭在檔案上面。日光燈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把那些青色的血管照得隱約可見。
“過來。”他說。
她走過去,在辦公桌前站定。
他袖口那枚銀色的袖釦,刻著月蝕的圖案,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手伸出來。”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道血痕已經結痂了,暗紅色的,像一條細細的蜈蚣趴在皮膚上。他拖住她的手腕,她手指蜷了一下,沒有縮回去。
“傷好得不錯。”他鬆開她的手,“一週後,升職會。到時候把你的狀態調整好,別讓人看笑話。”
“是。”
“Nero的事,到此為止。”他說,“以後不要隨便殺組織的人。要動手,先問我。”
她垂下眼。“……收到,長官。”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臉上,隔著那張辦公桌,隔著那幾步的距離。
顧熙然沒有抬頭,但她能感覺到那束目光沉甸甸的分量。
“S級不是掛個名字就夠了。”他說,“組織的人都在看著你,想看你配不配得上這枚勳章。你拿什麼讓他們閉嘴?”
“任務。”她說,“S級該完成的任務。”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到時候,該給你的任務會給你。”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什麼都看不見的夜色裡,停了一瞬。
“還有事嗎?”
“沒有。”她說。
“回去休息。”
“我不會讓您失望,”顧熙然一字一頓,“實力是最好的證明。”
她走出去,沒發覺、也不會發覺到那束目光已經變了——
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打磨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成型時的不需要說出口的滿足。
在看晚輩終於開始聽話懂事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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