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然看著他,沒有笑,也沒有怒,“誰告訴你在組織不能——殺人?”
Nero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嘴唇在發抖,臉漲成了紫色。
“你……以前就……差點殺人……被關過禁閉……你忘了嗎……呃啊……鬆手——”
她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指甲掐進他脖子兩側的皮膚裡,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印。他的嗚咽聲越來越小,越來越細。
“沒忘。”她說,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可我不是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
Nero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會死的恐懼。他的生理性眼淚流了出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嘴張著,舌頭在口腔裡亂動。
顧熙然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歪了歪頭,早已存在、只是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
“本來沒把你倆當回事的。”她說,聲音輕柔,“可你偏偏要自己撞上來。你說——你該不該死?”
他發不出聲音。他的嘴唇在動,但氣流從喉嚨裡出不來了。
“呼啦——”
一個女人衝了進來,她從腰間拔出槍,雙手握持,槍口對準顧熙然。
“鬆手!”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手不抖,“Rosalind,鬆手!”
顧熙然沒有看她。她的目光還落在Nero那張紫紅色的臉上,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她能夠很清晰地感到,那隻槍口正對著她的太陽穴,黑洞洞的,但她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女人。
是新來的A級執行員,和Nero一起的那個,Lyra。有著讓她本能排斥的臉——那張臉近在咫尺,白皙、年輕。
顧熙然眯起眼看向她,手上的力度卻一點也沒松。
“你是什麼貨色,也敢這麼對我說話。”
Lyra的槍口晃了一下。她的嘴唇抿緊了,沒有血色。
“不管怎麼樣,”她的聲音終於穩了一點,“組織里是絕對不允許殺人的。前輩,請你鬆手。”
顧熙然看著她,笑得很輕,很柔,像大人在看著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偏不。”
她轉回頭,著他脖子的手指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緊。
一聲脆響。很輕的,像是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
地上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然後就鬆了。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卻逐漸散了。
他不再掙扎了。
顧熙然鬆開手,站起來,抬起腳把屍體從她面前踢開。屍體翻了個身,臉朝下,趴在地上,四肢歪歪扭扭地伸著。
Lyra終於發出一聲尖叫,驀然刺穿了走廊裡厚重的安靜。
她舉著槍,往後退了兩步,槍口還在對著顧熙然,但手已經在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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