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出門,往走廊深處走去。身後沒有腳步聲,只有那個女人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急促的。
影子從牆壁上滑過去,消失在拐角後面。
她沒有回頭看。她不需要看。她知道那具屍體還趴在地上,那個舉著槍的人還站在那裡,那張和她相似的臉還留在那條走廊裡。
顧熙然要讓他們知道,她回來了。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替代她。
她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一直走到休息艙門口,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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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然回到休息艙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
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釋放出來了,腎上腺素還沒退乾淨,心臟還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血液在血管裡衝撞,每一下都撞在太陽穴上。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指上還有掐住Nero脖子時的觸感,那種皮膚被壓到極限、喉軟骨在掌心下微微變形的觸感。
她看著自己的掌心,紅紅的,有幾道指甲掐出來的月牙痕。不是她的指甲,是他的。他掙扎的時候指甲劃過她的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現在已經幹了,凝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她把手攥起來,又鬆開。
她不後悔。從掐住他脖子的那一刻起,就沒後悔過。她不是好脾氣的人,從來都不是。
在組織里那些年,她忍著,壓著,把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吞進肚子裡,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沒有情緒的刀。
刀不需要脾氣,刀只需要鋒利。
可她現在不想忍了。
那面牆上亮著的三個名字,她看到的第一眼就不爽了。他們讓她覺得——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
她在那面牆上亮了四年,流了四年血,受了四年傷,把自己的名字刻進那面牆裡。
他們憑什麼?憑她不在的這幾個月?憑她“死”了?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涼意蔓延到胸口,把那點還殘存的燥熱澆滅了一點。
長官一定已經知道了。走廊裡有監控,有目擊者,有那個舉著槍不敢開的人。
訊息會像水銀洩地一樣傳遍整個組織,從走廊傳到訓練場,從訓練場傳到食堂,從食堂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些竊竊私語會變成嗡嗡的背景音,像一群蒼蠅圍著一塊腐肉。
長官會怎麼處置她?她不知道。
她要賭,賭長官對她的容忍度。
顧熙然知道,長官是在意她的,從那些細微的、不易察覺的細節裡——星空屏上那張十九歲奪冠的照片,那個永生玫瑰八音盒,她失蹤後他沒有撤掉她的資訊欄,她受傷時他親自在辦公室照顧她。
即便那份在意,從來都不純粹,從來都帶著審視和利用。
可這些事放在別人身上,一件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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