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講臺方向傳過來,已經恢復了那種沒有任何溫度的語調。
顧熙然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感動,是冷。是那種在寒夜裡走了很久,忽然被人披上一件外衣的冷。你明明應該覺得暖的,可你只覺得更冷了——因為你知道,外衣隨時會被收回去。
這是她的禮物,也是她的囚籠。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謝謝長官。”
聲音很輕,但麥克風沒關。那四個字被放大了,從禮堂的音箱裡傳出來,落在幾百個人的耳朵裡。
長官看了她一眼。隔著鏡片,隔著幾步的距離,隔著幾百個沉默的人。
“以後,要對得起這塊徽章。”
說完他轉身,從側臺走了。
顧熙然沿著那條寬闊的走道一步步往回走。明明人都在,但好像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那聲音很輕,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幾乎全被吸入,可每一下都像踩在她自己的耳膜上。
門在身後關上了,把幾百個人的沉默關在裡面。左領上彆著那枚銀色的鷹,沉甸甸的,像一隻手按在她的肩上。
她不知道是怎麼回到休息艙的。關上門,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水,靠在椅背上。冷水從喉嚨滑下去,涼意蔓延到胸口。
因為她的幾句話,暗巢所有人都死了。
可她好像已經對死亡麻木了。此刻沒有愧疚,只有慶幸——
慶幸自己說的是暗巢,不是夜梟。
夜梟的實力當然比暗巢強得多,但是萬一——
萬一是姜夜——
她不敢往下想了。那個名字像一根針,紮在她最深的褶皺裡,硌得她發疼。她想起營地的篝火,想起那個雨夜,想起他那句“我姜夜看上的人,至死都不會放手”。
那才是她真正待過的地方,那才是她真正要藏的東西。
等顧熙然緩過來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
可她還是要繼續騙下去。騙過所有人,騙過長官,騙過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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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邊坐了很久。茶杯裡的安神茶已經涼了,香氣散盡,只剩一股淡淡的澀味。她沒有起身去換,只是雙手握著杯子放在膝蓋上,看著牆壁發愣。
通訊器震了一下。系統提示:許可權已更新。
個人介面裡,“日冕組·A級執行員”變成了“S級執行員”。後面多了一行灰色備註:等同於組長級資源呼叫許可權。物資配給額度翻了不止一倍,資訊查閱等級從B-2升到了A-2。
指尖懸停了片刻。她點進那個以往極少進去的積分兌換模組——她的積分是這些年出任務攢下來的,以前幾乎沒用過。組織發什麼她就用什麼,不需要額外添置什麼。可現在,她忽然很想點進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