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一套深灰色的亞麻床品,摸上去應該不會太滑也不會太糙。又翻了翻,在日用品欄里加了一盞復古檯燈,燈罩是墨綠色的,她第一眼就覺得好看。
然後是一套茶具,釉色是極淡的天青,杯壁薄得透光;一支檀木香薰蠟燭,前調是雪松,中調是白茶,尾調是琥珀;還有一隻胡桃木的首飾盒,內襯是深灰色的天鵝絨,剛好能放下她的月亮髮卡。
她把這幾樣東西加入購物車,看了眼積分餘額,幾乎沒什麼變動。想了想,又加了一雙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棉拖鞋和一組多肉盆栽。提交訂單的時候,系統提示送達時間兩小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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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的房間裡只剩一盞檯燈還亮著。牆角那盆綠蘿的葉子垂下來,在昏黃的光線裡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顧熙然坐在床邊,手指搭在膝蓋上。右手掌心那道粉色的疤痕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Aurora靠在書桌邊,雙手抱胸,看著她。從顧熙然進屋到坐下這一分多鐘,她一直沒說話。
“抱一下。”她忽然說。
顧熙然愣了一下。Aurora已經走過來了,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頭髮蹭著她的下巴,癢癢的,帶著一點極淡的皂角味——是組織統一配發的那種,每個人都一樣,但長在Aurora身上,就變成了一種只屬於她的氣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Aurora的聲音有幾分濃重的鼻音,又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幾個月,一點音訊都沒有。長官派人去找,到處找,怎麼都找不到。組織里瘋傳你死在外面了。”
她鬆開顧熙然,退後一步,眼眶紅紅的。
“我……”顧熙然剛張口,就捱了“啪”地一個腦瓜崩。
她捂著額頭,誇張地“嘶”了一聲,然後笑了——帶著一點調笑,一點撒嬌,一點只有在Aurora面前才會露出來的、不需要任何偽裝的東西。
“好姐姐,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你一點都不心疼我。”
Aurora瞪著她,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開始抽動了。“你——你現在說話是這副樣子了嗎?”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好好說話。”
“有嗎?”顧熙然歪著頭看她,“我只對你這個樣子說話呀。”
Aurora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她伸手捏住顧熙然的臉頰,扯了一下。“幾個月不見,臉皮厚了不止一層。”
“疼疼疼——”顧熙然拍掉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紅的臉,“你斷掌嗎?下手這麼重。”
“對你這種沒良心的,算輕的了。”Aurora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坐。老實交代,這幾個月你到底死哪去了?”
顧熙然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並肩坐著,肩膀挨著肩膀,像以前很多個夜晚那樣。日光燈嗡嗡地響,牆角那盆綠蘿的葉子在通風管道的氣流裡輕輕晃了一下。
“Aurora。”顧熙然開口。
“怎麼?”
“我說了,你別打斷我……當然,也不能罵我。”
Aurora挑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顧熙然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掌心的那道疤痕。粉色的,從虎口斜著劃到小指根。她用指腹摸了摸,疤痕底下的新肉微微發癢,像什麼東西還活著,還在往皮膚外面長。
“我最後一次出任務,黑塔的據點。你記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