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提到姜夜時那種帶著愧疚的閃躲不一樣。提到姜夜的時候,她的眼神是飄的,往牆上飄,往地板上飄,往通風管道上飄——
那是心虛,是知道欠了人家一條命又騙了人家的心虛。
但提到傅寒川的時候,她沒有飄。
她只是坐在那裡,忽然就安靜了。肩膀沒有塌,嘴角沒有動,睫毛沒有再顫。
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碎得太徹底,連聲音都懶得發了。
那片細碎的光被壓在眼底很久很久,以為自己已經不記得了,卻忽然被人輕輕一碰就浮上來的光。像一面鏡子從高處落下來,還沒來得及著地,就已經裂成了無數片。
“……分開了,別提他。”
“你——”Auror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她分明記得,上次在這裡喝酒的時候,眼前的她提到傅寒川,嘴角是彎的,眼睛是亮的,連抱怨都像是在撒嬌。
現在呢?她連這個名字都不想提。
Aurora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太瞭解顧熙然了,逼她沒用的。她想說的時候會自己開口,不想說的時候,拿刀子也撬不開。
“行,不說他。”Aurora的聲音難得地輕下來。她靠過去,肩膀挨著對方的肩膀,什麼也沒問,只是安靜地坐著。
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通風管道里的氣流吹動綠蘿的葉子,一下一下地晃,像什麼人離開時留下的、不肯停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Aurora坐直身體,看著顧熙然。她的表情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姐妹八卦的急切,也不是聽到BE愛情劇時的惋惜。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回來幹什麼?你可以在外面過你的日子,跟你的沈硯淮,跟你的妹妹。你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顧熙然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掌心的那道疤痕。
“我必須回來。晨曦計劃的事還沒查完,我父親的生死還是個迷,那份名單上還有那麼多名字,我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錦然的病只是好了一半,後續的康復治療,藥物的最佳化迭代,都需要我繼續找線索。”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堅定了。
“而且,要調查更深層的秘密,我也必須回到這裡。那些影片資料裡出現的月蝕徽章,那個彆著徽章看不清臉的人——他和晨曦計劃有關係,和Eclipse有關係。這些答案不可能在外面找到。我需要長官的資源,他的情報網,他的權力。我需要這些。”
Aurora看著她,眼神複雜。“長官?”
“嗯。”
“他知道了會——”
“那我也要做。”顧熙然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在他發現之前,讓他儘可能信任我。S級的許可權,直接對長官彙報的位置——沒有比這更好的掩護了。”
Aurora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該叫苦笑還是叫嘲諷的弧度。“你也是個瘋子。你知道長官是什麼人嗎?”
“知道。”
“那你還——”
“Aurora。”顧熙然打斷她,聲音不重,但那個語氣是經過了太多選擇之後才會有的——不是衝動的決絕,是算過了代價、知道後果、然後仍然站在原地的決絕。“只有獨木橋的時候,再難走我也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