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rora看著她。看著那張從八歲就認識的臉,看著那雙從六歲就沒變過的眼睛。
以前這雙眼睛裡只有聽話——長官說什麼就做什麼,教官說什麼就做什麼,任務要求什麼就做什麼。但,現在不一樣了,這雙眼睛裡有了別的東西:有的人叫它倔,有的人叫它瘋,但Aurora知道,那是她用了十幾年才學會的東西。
她有了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別人替她選的路。
Aurora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把杯子放下,轉過身,靠在書桌邊雙手抱胸。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半邊臉照得很亮,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那就去做。”她開口了。聲音不像剛才那樣激動,也不像平時那樣冷淡,是一種剛剛好的、讓人心口發燙的溫度。
“不管前面的路是什麼,你走的時候回頭看,我都在。我不站在你身後——是站在你旁邊。需要的時候,我也可以擋在你前面。”
顧熙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她伸出手,抱住她。
一個很安靜的、很用力的擁抱。
“Aurora,這次我不說‘謝謝你’了。我會用盡全力打一場漂亮仗,好好地回來見你。”
Aurora的眼眶溼漉漉的,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話說了,就沒有毀約的餘地了。”
“我知道。”
“你要好好的,別再讓我那麼擔心了。每次你出任務,我都在想……今天食堂有你愛吃的溏心蛋,你怎麼還不來吃。”
顧熙然鬆開她,退後一步。笑容裡有感動,有酸澀,還有一種被人在乎著、被等著、被記掛著的溫暖。
“幫我個忙。”她開口,“這個忙——只有你能幫。”
Aurora看著她。沒有問是什麼忙,沒有問有多危險,沒有問會不會牽連自己。
她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了和當年一樣的話。
“好。”
那個字落進空氣裡,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那是錨,是墜,是一個不管發生什麼,都有人在原地等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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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秘書推門進去的時候,長官正站在那面巨幅星空屏前。深藍色的天幕上星點密佈,一顆流星正從東邊滑向西邊,拖出一道細長的銀線。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臉,示意秘書說。
秘書走到辦公桌前,把那份暗灰色的調查報告放在桌面一角。“長官,暗巢的事,您看——”
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住了,垂著手等著。他不是那種會把話說滿的人,他只需要把事實擺在桌面上,剩下的不是他該做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和星空屏裡偶爾響起的流星滑落的音效。
長官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翻開。那是凌亦在之前離開前留下的私人評估報告,封面是白色的,右下角有凌亦那手龍飛鳳舞的簽名。他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最後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