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a,”Aurora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捏住她肩膀,“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但是,絕對不能。”
顧熙然抬眼看著她。
“你如果把他滅口,長官只會更懷疑。一個剛抓回來的活口,審都沒審就死了——你覺得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這個人身上一定有什麼他不能知道的東西。他會埋下懷疑的種子,就算你的事情沒被翻出來,以後他只會對你戒備更深。”Aurora頓了頓,“更何況——你怎麼知道這個活口不是他放出來的魚?偏偏這時候冒出來一個漏網之魚,被抓、被押回來、被登記在案,每一個環節都明明白白地擺在你面前讓你知道——會不會太巧了?”
顧熙然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角度她確實沒想到。她的腦子在恐懼的驅動下只跑到了“滅口”這一步,沒有再往前跑。
她的思維慣性——她的天賦在戰鬥直覺,在零點幾秒內判斷敵人的攻擊方向,在槍林彈雨裡找到最優的躲避路徑。但這種事——這種需要一層一層往深處想、每一步都要預判對方預判的事——她完全不擅長,需要有人幫她理。
顧熙然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來。
“你說得對。”她說,“不能動他……動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Aurora看著她臉上的變化,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對面這個人的戰鬥本能:遇到威脅,第一反應是解決威脅,這在對敵戰鬥中是最正確的反應,但在眼下這個局面裡,解決威脅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幫我多留意,”顧熙然抬起頭,“有訊息就告訴我,任何訊息。”
“還用你說。”
“他現在還沒回來,還有時間,不會這麼快報到長官那裡。”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按著床單的邊緣,攥得指節發白。
Aurora看著她,沉默了。那些不確定該不該說的話,她還是說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你早就把錦然救出來了,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在沈硯淮和傅寒川的保護下,而他的親外甥從頭到尾都知情——你有沒有想過,他會怎麼辦?”
“他會覺得我在他面前演了好多年的戲,每一個人都在騙他。他會覺得他給了我他能給的一切,而我用謊言回報他。”她頓了頓,“他也許會殺了我……也許不會。”
“你有這麼多事瞞著長官,說真的,我怕。”
顧熙然沒有抬頭,她扯動嘴角,勉強笑了一下:“不會有那一天的。”
語氣很堅定,堅定到連她自己都幾乎信了。
“就這麼瞞著?”
“嗯。能瞞多久瞞多久。”顧熙然說,這句話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Aurora見過她所有的勇敢和所有的不怕。唯獨這次,從她眼底看到了凝聚而成又久久不散的恐懼——
但她不會說破。她們之間的默契就是……對方不想說的時候,不問。對方需要的時候,人在。
“行了,回去準備你的分享會。”Aurora把語氣調整到正常頻道,伸手把她從床上拉起來,“要是下週上臺結結巴巴,那才是真丟人。”
“……別提了,已經揉了八張草稿紙了。”顧熙然說。
“八張?你不如直接上臺實踐幾次,讓他們自己悟。”
“我倒是挺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