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安靜了許久的華霜輕笑一聲,自嘲道:“我明白了,爸,你還在怪我們。”
南溪隱晦地挑眉,淡淡看去。
華霜搖著頭滿臉失望,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中,同樣看向院中那一池清水,淡淡的漣漪如愁緒般清淺不掀波浪,但連綿不絕。
彷彿看到母親,失神地呢喃說道:“你還在怪我們不肯救媽媽,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是嗎?”
她臉上一片灰敗。
輕輕開口後,其他人彷彿當頭棒喝,華庭和華鶴兩人錯愕踉蹌兩步。
搖頭對華牧生說:“就因為媽死了,您埋怨我們這麼多年?”
他們一時說不清是憤怒還是荒謬,指著南溪說道:
“就因為這種荒謬的理由,你連一分錢都不肯給我們留,就為了讓我們不痛快?那你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斷絕父子關係!”
一聲質問,華牧生悲痛搖頭,起身對三人鄭重說道:
“當年的事我從來不怪你們,你們的母親也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不被她牽連,我絕對不會因為你們不肯做配型,就對你們有怨言。”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
南溪在幾人的交談中,漸漸拼湊出了當年的過往。
華牧生的母親,那個美麗溫婉的南方女人,在陪著華牧生拼搏發家的那些年吃盡苦頭,到頭來,終於到了能享受的日子,卻被檢查出了尿毒症。
檢查結果已經惡化,到了必須配型的那一步。
結果彼時已經成年多年的兩個兒子,聽聞這個訊息卻各自找了個藉口出差,知道病情徹底惡化,就連配型都沒用的時候才姍姍回來。
一切都錯過,他們平靜地舉辦了葬禮。
誰也沒提若是能成功配型,他們的母親是否能多活幾年。
自那以後華牧生變得沉默許久,常常看著水邊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失去了家中溫柔的母親之後,父子們的關係也逐漸淡漠。
不知不覺,便自然而然走到了今天一見面便是爭吵算計的一步。
華庭失望的閉上眼,悲痛道:“就是因為這件事,你這些年對我們不管不問,直到今天,在母親面前報復我們?”
他猛地指著那片湖水。
很顯然,全家都知道那片小小的湖泊是誰的意象。
華牧生靜靜聽完他們的指責,滄桑苦澀道:“就算我說不是,你們也不會相信了。”
南溪在一旁始終不曾開口,但此刻看著華牧生溝壑深沉的臉,忽然覺得他說的並非假話。
既然不是報復,又是因為什麼?
“我這些年,走錯了不少事,現在落到晚年這副場景,是老天爺對我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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