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說“不走”，可承諾這東西，有時候不是他自己能說了算的。
三天後，桃花島來了一艘船。
那天郭芙正在院子裡曬桂花糕——自從楊過誇她桂花糕好吃，她就變本加厲，每天讓廚房做兩籠，一籠送楊過，一籠自己吃。柯鎮惡拄著柺杖從門口經過，聞著滿院的甜香，冷哼了一聲：“郭姑娘，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滋潤，比老柯我強多了。”
郭芙吐了吐舌頭，正想把剛出爐的桂花糕裝好，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喧譁。
她探頭一看，只見柯鎮惡正站在院門口，臉色凝重，手裡拄著柺杖，一動不動。
“柯公公，怎麼了？”郭芙走過去問。
柯鎮惡沒有回答，只是側耳聽了聽，然後低聲道：“有船靠岸了。不是島上的船。”
郭芙心裡“咯噔”一下。桃花島地處東海，平日裡除了黃藥師的舊部，極少有外人來訪。
她快步走到前院，遠遠看見碼頭方向，一個青衣人影正從船上走下來。那人步伐沉穩，身形清瘦，雖然隔著老遠，郭芙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黃藥師。
“爹爹回來了！”郭芙又驚又喜，提著裙襬就往碼頭跑。
可她跑到半路，腳步卻慢了下來。
因為她看見楊過也站在碼頭的另一端，正望著那艘船，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
郭芙走到他身邊，小聲問：“你怎麼了？”
楊過沒有看她，目光一首落在黃藥師身上，過了許久才說：“你爹回來了，我……該走了。”
郭芙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那天在礁石上，楊過說“在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走”。可現在，她爹回來了，桃花島有了主人，她是不是就不需要他了？
“你……”郭芙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就在這時，黃藥師己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一身青衣，鬚髮比上次見面時更白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先看了郭芙一眼，微微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楊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楊過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楊過見過黃島主。”
黃藥師沒有讓他起來，只是淡淡地說：“過兒，你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往島內走去。
楊過回頭看了郭芙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捨，有無奈，還有一絲郭芙看不懂的決絕。然後他轉身，跟上了黃藥師。
郭芙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塊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桂花糕，指尖都捏得發白。
——
黃藥師把楊過帶到了後山的九宮迷陣前。
這是楊過上次和郭芙一起修過機關的地方。石門依舊緊閉，門上的九宮八卦圖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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