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完烈酒，楊過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芙妹這話說得，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他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酒杯，目光掃過桌上那盤幾乎沒動過的魚，又落回到郭芙臉上，嘴角微微一彎，勾起一輪弧度。
“楊過繼續開口道，不過話說回來，芙妹方才給阿念夾菜的時候，那叫一個春風化雨、潤物無聲。輪到我了，就是一句“你怎麼不吃”——芙妹這待客之道，倒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郭芙筷子一頓，抬眼看他。
楊過立刻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往後縮了縮：“哎，芙妹別這麼看我，我哪敢有意見啊。芙妹心裡裝著的人多，分到我這兒能有這麼一句，己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我這種人不識抬舉，還望芙妹海涵。”
“你——郭芙杏眼一睜被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不待郭芙想明白道道，楊過繼續繞她。”
“芙妹方才說那菜要涼了，”楊過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盤完好無損的蝦仁，語氣愈發感慨，“可芙妹從坐下來到現在，也沒問過我這蝦仁合不合我胃口。也是，芙妹日理萬機，哪顧得上我這種人的冷暖。”
郭芙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楊過又己經搶先一步，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說道：
“芙妹別生氣，我說著玩的。”他夾起一個蝦仁，舉到郭芙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這蝦仁多好看，跟芙妹一樣好看。”
郭芙：“……”
阿念默默把臉埋進碗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楊過把蝦仁放進自己嘴裡，嚼得一臉滿足，然後對著郭芙露出一個無辜至極的笑：“芙妹，你臉紅了。”
“楊過你閉嘴！！！”
郭芙這一嗓子喊出來，燭火都跟著抖了三抖。
楊過卻半點不怕，反而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仰頭看她，那表情活像一隻被罵了還搖尾巴的狐狸。
“芙妹讓我閉嘴？”他眨了眨眼，語氣委屈得恰到好處，“行，我閉。”
他當真閉了嘴，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郭芙的臉，目光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安靜了大約三息。
郭芙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筷子戳著碗裡的蝦仁，悶聲道：“看什麼看，吃飯。”
楊過這才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魚腹肉，放進郭芙碗裡，聲音壓得低低的：“芙妹方才兇我的樣子，倒是比溫柔的時候好看。”
郭芙手一抖，蝦仁差點掉桌上。
“你——”
“噓。”楊過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笑得眉眼彎彎，“芙妹讓我閉嘴的，我聽話著呢。”
阿念終於忍不住了，小聲嘀咕：“孃親，要不我先回房……”
“不許走。”郭芙和楊過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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