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得清晨來得比別處早些，晨風裹著鹹溼的霧氣，從半開的窗欞裡鑽進來，吹得案上的宣紙簌簌作響。
郭芙是被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天光己經大亮，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她愣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昨夜睡得晚，睡前腦子裡全是某個人那張欠揍的笑臉，翻來覆去好一陣才睡著。
門外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芙妹，起了麼？”
郭芙一個激靈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她手忙腳亂地攏了攏鬢角，壓低聲音道：“還沒！你、你等會兒！”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楊過忍笑的聲音：“芙妹別急，我不進去。”
郭芙咬牙切齒：“你最好別進來！”
“放心，”楊過語氣誠懇，“我這種沒人疼沒人愛的可憐蟲，哪敢擅闖芙妹的閨房。”
郭芙抓起枕頭就往門的方向砸了一下，砸了個空。
等她收拾妥當推門出去，楊過己經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一碟小菜，還有一籠剛蒸好的蝦餃。海風吹得他衣袂微動，側臉被晨光鍍了一層暖色，看起來竟有幾分溫潤。
郭芙在石凳上坐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的？”
“嗯。”楊過把筷子遞給她，語氣淡淡的，“昨晚芙妹沒怎麼吃東西，我怕你餓著。”
郭芙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她悶頭吃了幾口，才抬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沒怎麼吃？”
楊過單手支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芙妹昨晚光顧著瞪我了，碗裡的飯動了幾口，我看得清清楚楚。”
郭芙筷子一頓，耳根又開始泛紅。
“你——”
“噓。”楊過豎起手指，“芙妹昨晚讓我閉嘴，我還沒被赦免呢。”
郭芙氣結，低頭猛扒粥，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快要溢位來。他伸手，將桌上的一碗薑茶推到她面前，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喝完粥把薑茶也喝了，早上風涼，別又頭疼。”
郭芙動作一頓。
她想起前幾日自己隨口提過一句夜裡吹風容易頭疼，沒想到他竟記到了現在。
她端起薑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楊過。”她忽然開口。
“嗯？”
“昨晚……謝謝你推那盞燭臺過來。”
楊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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