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傷不用包。”岑燭微按住線頭。
“我包的是你的脈。”她繞完兩圈,抬眸與他對上,“從城外到現在,你的右手一首比左手熱。雷在你身上留下了什麼,別隻顧著查別人。”
嶽裁月核完封符,也握過岑燭微手腕。她指腹落在藥線內側,桑雲苓沒有收手,三人同按一道脈。
岑燭微指尖一麻:“二位若要會診,能否先問病人?”
“你審人時也沒問。”嶽裁月感到兩邊溫差,眉頭更緊,“左脈尋常,右脈快了一分。今晚不許離鋪。”
桑雲苓鬆開藥線,替他把袖口壓回原位:“正合我意。”
岑燭微咽回了下一句抗議。
更鼓過三響,病人才醒一次。舌傷令他無法吐字,桑雲苓寫下十七個失蹤醫修姓名,由岑燭微逐一念給他聽。
唸到第九名時,他瞳仁突然緊縮。
岑燭微指著第九份病案上的辨認記號,放慢聲音:“右手虎口有舊燙傷,隨身帶一枚裂過的青木定脈珠?”
病人連眨三次,手腕扯得細鈴輕響。桑雲苓身體前傾,牽到傷口也沒察覺:“她是我師姐。你見過她?她還活著?”
病人的嘴奮力開合,手指在榻板劃出歪線,先指義莊,再轉城北。方向尚未拼全,院外忽響貓叫。
一長,兩短。
司衛提燈驅趕。岑燭微卻嗅到伏脈根氣從窗縫鑽入,與義莊甲縫藥泥一模一樣。
“閉窗!”岑燭微話音才起,人己經撲向診榻。
窗紙同時向內鼓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透明藥線穿紙而入,沒刺病人,先勾斷床腳的鎮劫封符。
鈴聲驟響。
嶽裁月撞門追出,窄刀只削下一片黑布。岑燭微捏線回扯,另一頭己斷,病人胸口的外來假脈飛快散去。
桑雲苓用雙掌護住他的心脈:“撐住,別跟著那副脈走!”
病人擠出絕望喘息,抓住桑雲苓腕繩,眼睛死死轉向城北。微弱本脈剛露頭,便被遠處來力掐斷。
細鈴一隻接一隻停了。
嶽裁月從後門回來,刀尖滴著雨水,手裡只有半截黑布。她俯身探脈,臉色沉得嚇人:“滅口。”
岑燭微剖開斷線,線芯夾著一小段白色薄革。材質與厲問劫手套相同,一片革還定不了罪。
桑雲苓替死者合上眼睛。那隻手仍抓著她腕繩,她一根根掰開僵硬手指,聲音有些發顫:“他在指義莊。那裡還有人。”
三人衝回城西。
守門司衛倒在門房,身中迷香,未見傷口。封條和鎖完好,嶽裁月一刀劈鎖,屍庫深處立刻傳來細碎聲響。
呼——吸——
像風吹過十二隻破舊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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