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梅折生從牙縫裡吐出一字,枯瘦手掌握住刀背往自己胸口送,“別等它把一城人的痕都吸來。”
谷星豆猛地抱住老人手臂,整個人被拖得滑出半步。“您少發號施令!藥鋪賬本還欠我半年工錢,死了誰給?”
“小崽子,鋪子都是你的……”梅折生話沒說完,脊背又是一弓。白光沿他頸側爬上臉,左眼瞳孔被染得蒼灰。
嶽裁月停刀望向岑燭微,給他一息選擇。
殺師父,主陣或許會斷,數百名失蹤者也可能跟著斷脈。
不殺,梅折生會把全城天痕收進身體。等這味藥成熟,厲問劫便能拿它去替任何人承劫。
岑燭微耳中脈響又快又亂,兩條路都在死人。
他改看梅折生胸腹與西肢。主陣每牽一次,靈力與痙攣隨之改變,有一樣節律保持原狀。
疼到最狠時,老人仍按梅家吐納法呼氣,兩短一長。這是用了幾十年的肉身習慣。
岑燭微一把扣住嶽裁月手腕,把刀從心口往下壓,刀鞘橫進梅折生牙關,防止他咬斷舌頭。
“主陣牽得住靈力節律,牽不住他怎麼喘氣。”他扯開自己腰間藥囊,倒出辛苦參、醒肺葉與一撮灶灰,“師父,別跟脈。跟我呼吸。”
梅折生灰白眼珠艱難轉動。“它會……學。”
“把您的身體搶回來。”岑燭微把醒肺葉與灶灰按進葫蘆點燃,自己先吸入嗆煙,報出節奏,“吸三,停一,呼五。”
主陣牽引下的心脈快得像擂鼓,呼吸卻被他強行拉慢。
梅折生首輪沒跟上,咳出帶白光的血。桑雲苓把續命線移到肺側,托住每次開合。
“再來。”她跪在老人身後,用肩背抵住他抽搐的身體,手掌覆上岑燭微按在胸側的手,“三息吸,一息留。梅先生,您方才還說要幹活,別偷懶。”
聞守衡按脈速重分木牌並報數,每五息敲一次石槽。谷星豆拉動風箱,把辛辣煙送到老人鼻下。
嶽裁月收回抵心的刀,改用刀鞘壓住梅折生亂竄的右臂。她俯身與老人對上視線,嗓音帶著執令時的硬度。“你是自願留下脈本的人,不是死契藥人。要死,也輪不到厲問劫替你定時辰。呼。”
第五輪,梅折生終於跟上。
長氣吐出,胸口白光出現空隙。岑燭微把銀針落在肺脈與心脈交界,匯入呼吸新律。
木人群齊齊一震。
天痕抽取速度慢了一半。梅折生左眼褪黑,手指先抓了抓谷星豆短髮,又搭上岑燭微手腕。
聞守衡把前五輪記錄排在竹頁:跟脈時每息收一縷天痕,換成呼吸律後變為兩息一縷;三具木人的胸腔回彈,街外驚叫也降下去。桑雲苓複核肺脈開合,確認緩解來自新律,而非主陣自行停頓。
“半刻。”老人氣若游絲,眼神己經清醒,“這道呼吸只能奪回半刻。木人學會以後,我又會被搶走。”
“半刻夠我們改方。”岑燭微把師父的手按回毯上,語氣穩得像平日問診,“厲問劫從哪裡進倉?”
梅折生胸口每亮一下,眉間便多一道痛紋。他朝北側根槽偏了偏頭,忽而又改望南門。
“別守暗道。他喜歡讓人以為自己躲在後頭。”老人喘過一輪,嘴角浮出熟悉的譏誚,“方成之時,他會穿得乾乾淨淨,從正門進來。”
倉外封符突然一張張熄滅。
”。了藥味一末拿來他“。間腕微燭岑進陷甲指,收指五生折梅。淡越來越卻氣藥腥甜,滲門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