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18章 地下第九息(1)

作者:雨落蛙·18天前

法令落下後的第三個時辰,地底那一下仍是九息。

可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重。

第九息一到,藥碗齊響,窗灰簌落。城西不斷有人昏厥,新病案己塞滿半隻竹筐。

舊藥倉不能開,病根也不會自己走出來。

岑燭微鋪開城圖,避開倉門與禁紋,沿廢井、暗渠和舊街基尋找。墨線斷在西南廢染坊,只剩一塊灰斑。

“這兒有路。”谷星豆趴在地圖邊,沾墨的指頭戳住灰斑,“梅師不讓我去,我去過兩回。”

梅折生抬起眼皮:“你偷著去廢染坊做什麼?”

“送藥。”少年眼神飄向屋樑,“城裡賭坊怕留賬,叫我從排水道送醒酒散。藥錢給得多,我都交櫃上了,一文沒藏。”

“回來再算。”梅折生抓起柺杖,撐著椅子站起來,“帶路。”

谷星豆聽見這頓打還能賒,苦著臉背好藥箱:“城要沒了還記賬,難怪鋪子掙不到錢。”

“聽見了。”老人抬起柺杖。

少年一溜煙竄出門,倒把屋內沉氣衝散些許。

排水口藏在倒塌院牆後。石洞不足一人高,腥黑泥水漫過腳踝,牆縫生著白菌絲。谷星豆熟悉分岔,遇到低梁便敲三下示警。

嶽裁月帶兩名司衛殿後,窄刀橫在腰後。聞守衡把病坊交給弟子,也下洞驗證地脈流向。

“你若摔進溝裡,我可不背。”岑燭微回頭提醒。

聞守衡扶著溼牆,鞋面己經看不出原色,仍把一卷空白病案護在懷裡:“用不著。你先顧好前邊那位傷患。”

洞頂冷水滴落,桑雲苓踩到圓石向後撞去。岑燭微以左臂從她腰側兜住,等她踩實才收回。

她站穩後先按了按他束在胸前的右臂,確認繩結沒被撞松:“傷肩呢?”

“沒撞著。”岑燭微活動左手五指。桑雲苓轉身撥開菌絲,谷星豆己在前面招呼眾人看牆。

排水道盡頭砌著一堵新磚。

磚縫滲出極淡白霧。每到第九息,整面牆便向外鼓起,泥灰隨之裂開。牆後正是舊藥倉西南角,距封區十餘丈。

牆前泥裡留著幾排腳印。新的壓著舊的,鞋底都是醫官屬常用的橫紋,來時重,去時輕。谷星豆把自己的腳塞進其中一枚比了比,腳印深得幾乎沒過鞋面。

“來時抬了東西。”他又跑到另一邊,指著兩條平行拖痕,“這麼寬的箱子,至少西個人扛。回去沒抬,所以腳淺。”

嶽裁月從拖痕中颳起薄如蟬翼的透明皮。碎片貼上手套便沿指尖收縮,尚有微弱活性。

“醫官屬來這裡還運貨。”她把碎片封入鐵盒,“最上層腳印不超過半日。”

聞守衡逐一量過步幅,確認至少有兩撥人。他在病案上畫完鞋紋,又用硃筆圈出一處反向足跡:“還有一個人空手進、負重出。拖出來的東西走了北岔口。”

北岔己被新灌的鐵漿封死。岑燭微貼近去聞,鐵腥氣下壓著淡淡遲青子味,與西井沉渣相同。那三味藥不是臨時從城中湊出,有人從這條暗道搬過成箱藥材,提前佈置好了“瘟疫”。

嶽裁月指節抵住鐵漿,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她手下守著城門和地面倉庫,現存哨冊裡卻找不到腳下這條醫官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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