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燭微腳步一轉。
他滑回戰圈,踩住藥人手腕,左手舊針連刺肩井、腋下與腕內。木筋一僵,嶽裁月補刀斬斷控脈線。
“你回來做什麼?”她刀鋒壓住藥人頸側,呼吸急促,眉尾壓得很低。
“路在那兒,不會跑。”岑燭微跪到傷者身邊,剪開褲腿,“人會。”
木刺斷口在傷肉裡分成數條細枝。傷者伸手要拔,岑燭微把那隻手按到自己左肩:“抓這裡,別碰傷口。”
年輕司衛五指摳進他肩肉。桑雲苓己把梅折生交給聞守衡,沿巷追到此處。
“續命線只能護住血氣,枝根得一條條挑。”她跪在血泊另一側,將青線繞過傷者腿根。抬眼時先狠狠瞪了岑燭微一眼,手上卻極穩,“你按左邊。裁月,刀火借我。”
嶽裁月反轉窄刀,以靈力烘熱刀背。桑雲苓借銀光照入傷口,岑燭微挑出第一根細枝。
黑甲副令領人壓住剩餘藥人。桑雲苓收緊續命線,嶽裁月照亮傷口,岑燭微順木紋依次下針。
半盞茶後,餘下一截木刺落進銅盤。
年輕司衛臉色煞白,血己止住。他發現自己抓傷了嫌犯,慌忙鬆手。
“岑、岑郎中……”他嗓子發啞,不知該道謝還是繼續拿人。
岑燭微替他放平腿:“先欠著。能走時再還。”
黑甲副令盯過右牆、未鎖死的鏈結和岑燭微,臉色陰沉。
“藥人來襲,押送中止。”嶽裁月收刀入鞘,虎口血沿刀格滴下,“嫌犯協助救治,仍由我就地看押。傷者尚不能移動,副令帶餘部回署。今日之事可如實上報。”
“掌律院會查。”黑甲副令命人拖走藥人,帶隊撤出窄巷,留下兩名同袍照看傷者。
腳步聲遠去。
嶽裁月抓住岑燭微衣襟,將他抵到殘牆:“我給了你路。”
“我看見了。”岑燭微按住她流血的虎口,撒下藥粉,“也看見你的司衛倒了。”
嶽裁月喉間的喘息尚未平復,手上力道卻鬆了一線:“你被抓回去,青禾城同樣會死人。”
藥粉遇血結殼。殘牆外,受傷司衛的悶哼壓過碎瓦聲。
“訂個約。”他以布條包緊她掌心,“期限內,我證明城病能止,也找出靈氣去處。做不到,我自己進鎮劫司。”
嶽裁月盯著他,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把結釦壓在腕側。隨後翻過剛包紮的掌心,示意他繼續:“條件。”
“你不傷桑雲苓,也不把藥人當屍體燒。”岑燭微收回手,“活著的,先按病人處置。”
布結壓著嶽裁月的脈,一跳一跳。
嶽裁月看向桑雲苓:“你不拿百姓試方。任何牽動全城的計劃,提前告訴我,也告訴她。”
桑雲苓半跪在傷者留下的血跡旁,正在收續命線。聽見這一句,她抬起眼,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岑燭微膝側:“這一條寫在最前。”
岑燭微點頭:“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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