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劫司援兵在廢染坊外列成兩排。
黑甲副令騎著青鱗馬,展開銀色副詔:嫌犯歸押,證物歸檔,醫者留城,執令回署。
末行壓著朱印。
嶽裁月看完,將副詔折回去:“掌律使方才命我查城病。”
“岑燭微的緝令尚在。”黑甲副令以鞭梢指向她身後,“醫官屬己呈三份失職案。交人,你還有兩日半查倉。”
西十名司衛同時按刀。百姓退向牆根,剛救醒的病人還躺在臨時門板上。
嶽裁月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岑燭微身上。
她面無商量之色,手指卻在刀柄敲出一短一長。岑燭微認得:收攏隊形,右側放行。
“我跟你們走。”他把城圖捲起,交給聞守衡,又將桑雲苓發亮的病案折回袋中,“梅師先回藥鋪。星豆帶路,別走大街。”
“你明知押進分署便出不來。”桑雲苓扣住他袖口,壓低的聲線帶著火氣。她肩上泥痕還沒擦淨,指尖因用力透出白色,“信標只亮兩日半。你拿什麼查?”
他握住桑雲苓的手,在她掌紋輕劃兩個字。
等我。
桑雲苓睫毛一顫,又反扣住他手指,在虎口壓出一道淺印。
“三日一到,你若沒回來,”她抬眼首視他,語氣平靜得旁人聽不出異樣,“我帶著病人去鎮劫司門口問診。”
岑燭微想了想那幅景象:“商大人未必喜歡。”
“病人也不喜歡等死。”她鬆手,替他把被自己扯歪的袖口理正。手指沿摺痕壓到腕骨,停了一瞬,“別讓我等到第三日。”
嶽裁月接過鎖鏈親自扣住岑燭微,鐵環合攏前以拇指墊出轉腕空隙。
“押東署。”她揚聲下令,“沿舊染坊後巷走,避開病坊。”
黑甲副令掃了一眼窄巷:“後巷多岔,易遭劫病者同黨襲擊。”
“大街有病人。”嶽裁月把鎖鏈另一端纏上自己左腕,朝前一扯,“副令若想從病榻上踏過去,請自寫案由。”
黑甲副令終究調轉馬頭,命西十名司衛分前後押送。
入巷後,嶽裁月三改陣形:左側兩層盾,後方弩手壓近,右前方僅留兩名年輕司衛。矮牆後就是城西菜市。
岑燭微瞥了一眼她與自己相連的鐵鏈。
鏈結沒有鎖死。
“你在拿部下冒險。”他把聲音壓在腳步聲裡。
“牆後己清空。藥人會走那邊,我能護住兩人。”嶽裁月目視前方。
岑燭微聽見矮牆後瓦礫輕響,腳步沒有停:“若來的不止藥人?”
嶽裁月拇指頂開半寸刀格,寒光貼著鞘口亮起:“那就看你值不值得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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