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24章 蒼沉燭(2)

作者:雨落蛙·1個月前

“他們來查弟子為何失去悲喜。”她將聲音壓得平穩,尾音仍有一絲裂痕,“原來答案就是你。”

青衣使者欲動靈力,蒼沉燭抬指止住他。

“悲喜使人猶豫,自我使人爭奪。世道要活,不可能什麼都保留。”他垂眼望著桑雲苓被岑燭微握住的手,語意近乎惋惜,“你救過那麼多人,應當比旁人更懂取捨。”

“取捨由付出的人自己選。”岑燭微用藥布包住桑雲苓指腹,打結時故意慢了一點,讓她的手不再抖,“替別人選完,再誇他捨生,不算醫術。”

蒼沉燭第一次正眼端詳他。

陣光沿岑燭微清瘦身形緩緩掃過,在他右手食指的針繭上停得最久。“梅折生教了個好徒弟。你把藥人、地勢、鎮劫司的刀都放進一張方里,與萬生道並無不同。何必急著否認?”

梅折生咳聲頓住。嶽裁月刀柄稍偏,餘光落在岑燭微身上。聞守衡也合起竹簡,等他的回答。

岑燭微確實借過嶽裁月的職責、聞守衡的名望和師父胸前舊傷。

一句“為了救人”不足以劃清界線。

他替桑雲苓繫好線結,鬆開手。

“所以我會問。”岑燭微面對蒼沉燭,語氣不高,“會把代價說明白。也會准許他們拒絕我。蒼宗主的萬生道里,可有人說過一個‘不’字?”

谷星豆挺首腰,聞守衡重新夾好竹簡,嶽裁月握刀稍松。

蒼沉燭沒有答。

他翻過手掌,露出腕下再次遊動的根紋。“岑小友既願意聽代價,不妨聽聽青禾城的。今夜子時,城下抽脈會完成一次週轉。沒有萬生大陣分擔,西坊先死三千人,天明之前,全城燈滅。”

岑燭微盯住根紋。木人齊脈時它亮,倉中脈亂時它暗。蒼沉燭借投影連陣,也在承受反響,無法掌控一切。

“你想帶走所有藥人,是怕我們改陣。”岑燭微捻起一根銀針,針尖指向木人腳下,“若合命術當真無缺,你不必親自來。”

蒼沉燭眼中的溫意薄了一層。

“改陣會死多少人?”岑燭微追問,“木人與活人之間靠什麼續接?抽來的城脈又送往哪一州?你說一人傷、萬人分,那麼一人要長生,是否也能取萬人補給他?”

三問落下,木人脈聲亂了一瞬。

聞守衡立刻翻開竹簡,記錄根鬚起伏。嶽裁月向北牆再逼半步,刀尖穿進陣光。桑雲苓順著岑燭微的思路,將九道續命線分別扣上九具木人,細辨那些不同的回聲。

青衣使者額上見汗,想關閉陣法,又被蒼沉燭擋下。

“他在診我的方。”蒼沉燭淡淡說完,轉而朝岑燭微伸出手,“那便診仔細些。三個月後,萬生宗會給你一個答案。今日,我先替青禾城止血。”

掌心根紋猛然亮透。

懸在刀前的契書自行翻頁,桑雲苓的師門醫印燒成一團青火。她腰側那道舊傷隨之裂開,沒有鮮血湧出,傷口深處鑽出一縷細根,首首連向陣面。

桑雲苓身體一弓,續命線全數脫手。岑燭微接住她,掌下腰背冰冷,懷裡的人卻像被烈火燒透,呼吸碎在他頸側。

碧牆裂開漆黑縫隙,群山靈氣捲入藥倉,數百木人向前滑行。

蒼沉燭五指緩緩收攏,眼神落在桑雲苓舊傷上。

“客帖己下。”他的聲音隔著越來越響的風,仍舊溫和,“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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