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燭微提出以可鬆軟閥減流一成,同時觀察相連病患,避免首接毀井。
鐵匠仍不信。他奪過另一根蘆管,一把折死,木盆裡的水立刻從旁邊幾根管口湧得更急;水工則用麻繩勒出活結,鬆緊一分,其他管口變化便緩得多。這不是井陣本身的證據,卻把兩種處置可能造成的差別擺到了人眼前。
聞守衡當即把“小試演示,不作實證”寫在盆沿,免得有人把蘆管遊戲當成井下結果。隨後他讓兩派各自提出中止條件:井水溫降一成停,病患脈落兩成停,其他井抽力升半成也停。每一條都能測,不靠誰臨場喊疼便改口。
抱孩子的男人確認女兒不在試井連線上後,並未要求拿別家孩子冒險,反而把中止線提前一分。
“我家不在裡頭,話更要說輕。”他攤平藥籤,“有一人不願意,便換井。別拿少數壓人。”
岑燭微把“全員知情可退”寫進醒目位置,人群火氣稍降。
“可以試。”岑燭微逐條讀出條件,“選連線人數最少的一口;病患先轉到救治處;閥門能立刻復開;居民、醫師與鎮劫司三方記錄。”
桑雲苓帶人逐戶摸脈,不依官府戶籍判斷。她先查最弱病人,逐戶詢問是否參與,拒絕者劃出名單。
桑雲苓握住岑燭微傷腕,把他拉回半步:“你留這裡算井路。你若站在床前說有救法,病人未必敢拒絕。”
岑燭微停下,交出脈兆:“出現第三種白紋便中止。每戶留一根能自行扯斷的線。”
桑雲苓收進藥囊,替他理平衣領:“這張方可以拿去問人了。”
她帶隊離開後,岑燭微與聞守衡把西個活口、六名錯脈者及梅折生根路疊上九井圖。所有線都繞過空白城心。
岑燭微補出九井延長線。穿過空白後的落點未完全重合,說明井後另有分流;同時夾井會把力逼向未知深層通道。
聞守衡追加條件:每次動一井一成,其餘八井同時測流。鐵匠去打九副軟閥,水工帶居民複核井口尺寸。
兩派仍各守錘與水桶,卻開始承擔打閥、量井和護送病患等任務。
嶽裁月為桑雲苓開路,谷星豆帶九色藥牌同行。聞守衡留在門前補全告示,每添一條便當眾讀出。
一時辰後名單送回:城北廢井連線三十六人,均可轉往祠堂;南坊舊井超過西百人,先行試驗由此排除。
居民、醫師與司衛先各報一份名單,最初有兩處不合:一戶昨夜己搬坊,一名老人因舊藥繩被誤記。三方入戶複測後,城北人數最終為三十六。每個名字後都留有本人或家屬籤記,尚未回應者不計入試驗名單。
名單當場封成三份,由三方各持一份。
減流試井尚未開始,地底忽然傳來第九息。
九井沒有先後,門前所有人胸口同時一沉。賣炭人、鐵匠、水工與司衛一齊停步。
岑燭微也被那股力攥住。右臂白紋沿冷布亮透,心跳不由自主地撞出同一聲。
咚。
滿街胸腔共鳴,瓦上積水震出整齊圓紋。兩派人的呼吸都被地下力量壓成一拍。
雲層中,那圈未散白痕驟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