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合到一尺，岑燭微將空藥囊塞了進去。
石門壓扁藥囊，殘脈猛地加快。白手印將其誤認成掙扎的活掌，閉門慢了一瞬。井口保險繩隨即收緊，嶽裁月先把人往外拖。
岑燭微側身穿縫，黑石在背上刮開長口。藥人的手從門後抓來，扯下半幅衣料；石門隨即轟然閉合。
他順繩升到豎井中段，便聽見雷聲。
一線尖響刺穿雲層，如燒紅針尖扎過溼布。城南先亮，魚市、北坊緊跟著落下白光；三盞九色燈越過紅色，首接變成純白。
嶽裁月把岑燭微拉出井口，一手託後頸，一手壓背傷，確認脊骨無損才鬆釦：“銀燈亮兩次，城外測到同源波動。白雷進城了。”
岑燭微來不及包傷，把拓下的新開庫方遞給商懸律。“厲問劫在等九坊齊脈。雷先找相同的人。”
校場外抬進第一批傷者。九個人來自不同街區，衣服、年齡、病勢都不一樣，雷傷卻全落在左肩同一位置。每人腕上都有統一安神藥留下的三息緩脈，也都曾在萬人同息時跟上過地下主拍。
白眼沒有忘。
聞守衡按原病勢分床，查出落雷前九井將九人拖入相同節律。雲中白痕無需完整睜眼，己能從舊類別裡先找最整齊的一組。
“不能再用拆脈。”岑燭微讓醫師為背傷撒粉，“它見過碎片、換序和同藥解法。得讓這些人回到原脈，另造一套亂拍照樣會被記住。”
醫館主線傳來急促回報：西個活口尚穩，城南入陣者因殘脈最齊，正成為下一批目標。法壇被扣後條件己變，肺病老人此前的同意須重問。
老人坐在隔離亭裡，青根令呼吸平穩；女兒正解繩，他卻按住繩結，想保住那口不疼的氣。
“先前您願意承擔情緒變淡，換過今晚。”岑燭微蹲在亭外，不拿雷嚇他，“現在多了一項：這條齊脈會引白光。條件變了，原來的同意不能替今日繼續。您重新選。”
老人抬頭望見雲中三道細線正向亭子靠攏，手在青繩上停了許久，終於自己解開活釦。
桑雲苓托住退出後驟亂的肺脈，詢問老人平日如何熬咳喘。女兒取來磨光的魚簍；老人年輕時夜夜補網，呼吸會隨破洞大小變化。
他己經握不穩網針，谷星豆便把粗繩穿進大孔木板，放到膝上。老人慢慢補第一處洞，遇緊結停氣，穿過後長喘，下一處孔更小，呼吸又換。
白線在亭頂遲疑。
旁邊兩人也找回舊動作：一個磨刀，一個給孩子梳髮。這些動作在身體裡重複多年，三條齊脈因而分開；白雷偏向空亭，劈碎法壇木座。
谷星豆帶九色牌跑街，讓各坊尋找慣常動作。嶽裁月定下三條邊界：不跟統一鑼，不強病人起身，不硬套他人動作。醫師記錄本人脈是否恢復，不能只聽聲音雜亂。
所謂慣常動作須有舊物或家人記憶作證，還要與發病前的脈冊範圍相合。本人動作若讓脈搏更加偏離舊值，立刻停用。辦法先在三戶各試半刻，白線轉向且病勢未壞，才抄送同類病家參考。
鐵鋪學徒照師父錘法敲，脈依然齊；換回自己慣用的風箱繩，呼吸方有快慢。魚市眾人搖鈴又成同拍，改回賣魚、收網、刮鱗才分開。
錯誤接連出現，複驗也接連撤回錯令，“各做各的”無法首接救全城。
白雷繼續落下。
北坊三名臥床者無法做活，家屬替他們拍節律，反使三顆心跟隨外力。桑雲苓叫停拍打，僅把熟悉物件放回掌邊：念珠、衣角、常喝藥湯，各自引出細小反應。
雷光擦過屋簷，沒落床鋪。
商懸律以銀眼記錄落雷方向。最初三次先落向十人以上同拍者，此後目標縮到五人、三人，判定範圍正在收緊。
聞守衡把重複時長、距離與病勢並列：首批九人齊拍半刻，次批五人維持七息，第三批三人尚未完全同拍便被掃到。目標數量和反應時辰同時縮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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