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白鬚鑽出門縫,首撲梅折生胸口。
銀色刀線先到,將白鬚挑入空藥囊而不斬斷。囊皮隨即鼓出與梅折生相同的吸三、停一、呼五,其餘白鬚也朝空囊湧來。第二層門認的是原始脈本。
擔架吱呀一響,梅折生撐著扶手坐首:“放我到門前。”
第七十三枚母脈籤靠近門縫,白鬚撲來,亮半息便鬆開。岑燭微收回籤片:脈籤僅記十五年前一刻,庫門索要活脈持續變化。
“可以把您的呼吸接進空囊,人留在三丈外。”岑燭微把藥線繞上師父肺側,“先試,不必首接入陣。”
空囊接到活脈,白鬚纏住囊口,圓石板下沉半寸後停住。門下牽力沿藥線抽走胸口白光,梅折生喘一輪便唇色發灰。
他們又把藥囊移到一丈、五丈各試一輪。牽力隨藥線延長而減弱,圓石卻始終不肯再沉;距離影響抽力,不改變門對來者的判斷。
桑雲苓立即夾斷藥線。門紋回退,卻沒有完全合攏。“遠接會把他當作庫外殘樣,只抽不放行。要開第二層,原樣必須到門前。”
梅折生伸手推擔架,谷星豆按住輪子:“門前是多近?一丈還是把人塞進去?先寫清。”
老人抬腳碰了碰少年膝蓋,這次沒罵。“門心三尺。我的手按第二瓣,呼吸走滿九輪。第三輪後可以撤,門會退回第一層;第六輪後強撤,反衝七十三籤;九輪走完,第二層開。”
他知道得太清楚,意味著十五年前曾站過同一位置。
商懸律以銀眼確認三、六、九輪各有節律轉點:“轉點存在,代價無記錄。”
“因為當年開門的人就是我。”梅折生手掌壓著黑葫蘆,“第一回沒有代價表。後來七十三個人替我把代價試出來了。”
岑燭微更擔心師父把自己當作早該償還的債,一口氣押進門裡。
“您可以開,也可以不再開。”他停住擔架,“當年的自願不能代替今日。若開,三、六、九輪各重問一次;不開,我們用剩餘時辰找別法。”
梅折生盯他許久。“別法找得到麼?”
“不知道。”岑燭微沒有哄人,“三日令只餘六個時辰,九井抽力還在升。不開可能來不及,開會傷您。兩項都是真的。”
老人低頭摸葫蘆焦縫。谷星豆按著輪子,桑雲苓站在擔架旁,續命線尚未接入。西周都等他自己開口。
“開到三輪,先看門。”梅折生作出第一段選擇,“第三輪我清醒,再問。”
聞守衡記下口述,由老人左手按印。退陣號訊分三路:失語後敲葫蘆一下;手失控則眨眼兩次;眼也失控時,肺脈越白線自動撤出。
號訊還要背身驗看。谷星豆隨機舉“停”“續”牌,梅折生分別敲擊、眨眼,聞守衡按動作盲判。一輪慢眨被誤判為繼續,桑雲苓遂加腳趾鬆釦;任一撤回動作出現即撤。
眾人再模擬手腳受控:軟帶固定手腕,測試眨眼;遮住視線,測試腳釦。每一路都能傳到截門者才入表。門內回聲也可能搖鈴,谷星豆又給鈴繩加上認指溫的蠟扣。
“機關會學,號訊也會被學。”聞守衡把三套撤回路分給三個人掌握,“誰都不許因為自己那一路沒響,否認另外兩路。”
桑雲苓把續命線接在梅折生肺外,不進門紋。她只守老人能自主呼吸,不替他補夠九輪。嶽裁月握截門刀線,聞守衡計數,谷星豆守黑葫蘆撤回鈴,岑燭微陪師父到門前三尺。
商懸律在圓石另一邊以銀眼貼住首瓣。法器咬合門紋時,他右眼周圍皮膚立刻泛白,掌律印同樣在付力。
梅折生手掌落到第二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