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門下數萬脈聲向老人靠攏，白鬚沿指縫纏到腕間。桑雲苓報肺脈尚穩。
第二輪，梅折生胸口白痕分出七十三道細光，門內逐一回應。汙染籤對應的一道慢了半息，聞守衡立即將其標出並隔離。
第三輪，圓石再沉一寸。老人手背皮肉被根鬚勒開，仍能自主眨眼、說話。
岑燭微問：“停還是繼續？”
梅折生先喘完那口氣，沒有被節奏拖著回答。“繼續到六。”
桑雲苓先處理手背根傷，在根鬚與皮肉間墊三片薄藥木。岑燭微將門前地面墊高半寸，減輕彎腰壓肺。繼續開門不等於放棄止傷。
谷星豆用外褂裹住老人冰涼腳掌，嘴上說是防止腳冷使撤回扣失靈。梅折生無力再踹，腳趾卻按約定試了兩次鬆釦。
第二段印落下。
第西輪開始，九坊燈色各有波動。城南轉黃，魚市穩，城北一度泛紅又退。門在抽原樣的同時也試圖將各坊重新歸攏。岑燭微讓谷星豆傳出減負，不報統一動作；九坊按各自方案卸力。
第五輪，梅折生喉中咳出血，節律沒有完成。庫門立刻以白鬚強推他的肺，想替他補上呼五。桑雲苓將續命線一抖，隔開外力，不替老人完成。梅折生自己緩過兩息，重來第五輪。
聞守衡把失敗的第五輪也計作消耗。門紋己抽走一縷白光，桑雲苓據此下調承受上限：九輪後僅保證生命脈不越線，不再承諾清醒。
岑燭微把新代價重新告訴師父。梅折生聽完仍選擇到六，但沒有提前同意七到九。每一段選擇只管眼前，不能因開始了便算作應允到底。
第六輪落定，七十三枚脈籤同時從石匣立起。汙染那枚試圖插入次序，被聞守衡用無脈盒扣住。門紋少一段，仍沒有坍塌，證明厲問劫後補的脈不是原始開門所必需。
梅折生己無法說完整句。岑燭微舉起停、續兩牌，老人先凝視停牌，許久後轉向繼續，眨了一下。
“看清再記。”岑燭微讓聞守衡重做一次，不把遲疑抹掉。第二輪選擇仍是繼續。
第七輪，白痕爬上梅折生頸側。第八輪，黑葫蘆自行發出撤回鈴；老人手指未動，門內根鬚正借半鑰偽造號訊。
谷星豆一把抓住葫蘆，摸到老人手指根本沒動。“這聲不算！撤回鈴也被它學了。”
原定號訊失效，嶽裁月立刻轉用肺脈自斷線。桑雲苓報尚未越線，聞守衡將偽鈴記錄，不因開到第八輪便硬湊九。
梅折生以僅能動的食指在岑燭微掌心先敲兩下，再補一下。這是師徒平日數藥所用的“三”。
第九輪由他自己重新起息。
長氣吐盡，第二層庫門轟然下沉。白鬚從梅折生手臂退開，老人全身脫力前栽。岑燭微與桑雲苓同時接住，嶽裁月以刀線封住門縫。
黑石下露出向內的階梯。更深處還有第三重銀眼鎖，必須由商懸律親自開啟。
梅折生靠在岑燭微肩上，氣息只剩薄薄一線，卻仍活著，也仍能在谷星豆手背敲出一下嫌他哭得難看的輕響。
門內數萬心跳驟然加快。
九坊第一輪生活脈開始失拍。厲問劫沒有等他們開完第三層，己經派藥人去斷各坊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