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懸律收印,銀眼被反抽裂開第二道紋。黑甲副令提議三名低階司衛各送不同量;傷者再次同意後,三人各送一絲,醫者守在翻止片旁。三道功法強弱不同,黑脈卻同拍抽盡,同源訓練由此暴露。
副令望著三道相近脈紋,終於理解嶽裁月交令時的警告:統一使命令更快,也讓整隊人一次被認出。他仍留在官署,把功法複驗和分支訓練記入改革卷。
嶽裁月失去副令,劫力只剩三成,也失去統一官印痕跡。舊雷傷者按印後,她依其本脈送入一縷力量,留住大半,眉尾傷口則再次裂開。
“把有不同功法的人都調來?”黑甲副令問。
聞守衡搖頭。臨時彙集強者可能形成新的同類陣,雲後白眼尚未退;功法不同也不等於會按病人脈調整。
岑燭微將辦法列上牆:預籤保藥、異脈醫者一對一補、普通器物供溫供血。複查表顯示三條合計覆蓋十八人中的十一人,其中包含剛穩住的六人。
還有七人。
其中一名是桑雲苓的師姐。山門撤走後,她留在青禾的脈影被黑根抓住,藥力無法送至萬生宗;眾人只能護住定脈珠這一端。桑雲苓仍按脈值將她排在第三。
岑燭微見她左手越握越緊,伸手包住指節。珠邊己割出細血,兩人掌心貼合後,遲緩脈穩了一點。
“按第三位。”桑雲苓先開口,不讓他替自己保證,“若方案只能救兩個,照複驗排。”
“我知道。”岑燭微沒有說一定全救,拇指擦掉她掌側血跡,“也不會因為你先說公平,就不繼續找第三個位置。”
嶽裁月把自己的三成劫力標在師姐一欄,註明只在輪到時使用。關係不改排序,承擔者可以提前留明選擇。
第七個位置始終空著。
黑脈開始第二次收緊。九坊牆面同時裂出細縫,靈燈一盞盞變白。城民的個人傷雖己收回大半,無法歸屬的天痕仍在公共賬裡。它們不屬於具體刀口,也無法靠藥泥承受。
梅折生胸口白痕隨之張開,天痕全朝原始脈樣偏轉。末藥槽完全亮起,老人尚未被強拉;周圍自願紋也同時保持明亮,兩者因果仍待驗證。
黑脈把全城死線與梅折生的原始脈樣壓在同一條路上。
岑燭微擋住井口,先將自己的脈接入末藥槽。白光貼上右臂,槽口只亮一瞬便將他彈開。他被白眼記住的脈與原始脈樣不同,無法成為末藥。
桑雲苓用續命線仿出梅折生舊痕,失敗。嶽裁月以裁劫刀擷取十五年天痕,失敗。商懸律拿原冊和掌律印補入,也只能開啟一半。
三次替代都失敗,共同缺少一副承過七十三次試劫、又記錄十五年的活身體;現有證據只能把它列作待驗條件。
井上九坊白燈再熄七盞。
梅折生在低輪藥椅上扶著殘匾坐首,腰側黑葫蘆發出薄籤碰撞聲。他留在井口外,把葫蘆交給聞守衡。
“把所有替代方再驗一遍。”老人喘得很慢,“別因為我正好能用,就省掉這一步。”
岑燭微接過葫蘆,指節發白。
他們還有一夜。
天亮時若仍沒有第七個位置,九坊死線會在同一息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