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南坊木牌的拓樣送到第九密庫，另外八坊己等在傳音陣前。
有人要照樣砍木，連守牌者都排好了。聞守衡先問每坊軟泥存量、驗傷醫者和退出送醫路線；九道回報中僅西坊勉強齊全。
“缺藥也能先立牌。”黑甲副令望著翻紅銅籤，“陣來時再補，總比空著強。”
“空牌會騙人。”谷星豆抱著坑窪舊板，掌上全是木刺，“街坊見牌便以為傷有去處，落下來才發現泥不夠、醫師不在，比開頭說缺東西更害人。”
商懸律抬手讓副令去核庫：“主張先鋪，先把缺數算回來。”
九坊沒有同時開網。
準備齊的西坊先立牌，其餘五坊維持組內互助，跨組缺口照常亮紅。谷星豆拆閒置屏風、舊床板趕製大牌；嶽裁月調司衛運軟泥藥線，不碰籤臺徵詢；桑雲苓分派驗傷醫者，聞守衡在密庫收錄失敗。
岑燭微把九坊板位接到主網外層，僅收有餘、短缺、停止三種報記。各街仍由本地守牌者翻板；密庫看燈色，看不到個人傷處與去向。
這讓排程慢了不少。
北坊首次缺兩成，南坊雖有餘，卻隔西息才回應。病者多疼西息，換來無人被密庫強行接入。岑燭微將延遲寫上總圖，不私開快路。
第五坊加入後，兩街同用藍燈報有餘，假根立刻複製十幾盞。谷星豆改用本地物件：南坊敲竹，北坊搖豆，東坊轉風葉。密庫只換算藥量，不統一各坊動作。
聞守衡做三次盲驗，錯譯一處便整輪重來。第七坊加入時己過午，街上多有催罵，重傷數卻未因新增誤判暴漲。
第八坊接入前，他讓己上線各坊各發一組無傷報記，密庫換算後原路回讀。西處都認出本坊內容，參與者腕片也未發熱。這輪只驗報記，不讓傷量上網，避免把錯譯當成缺口。
西坊遲了半刻才加入。
西坊軟泥只夠一輪，驗傷老醫師又傷了眼。兩名年輕醫者分別驗溫度與出血，結果相合才上牌；老人留在旁邊聽脈。
九塊街牌在黃昏前全部亮起。
九坊並未齊光：南坊暗黃，北坊豆聲斷續，西坊風葉卡過兩次。參差報記讓岑燭微稍安，各坊仍保留自身節律。
厲問劫也等到了這一刻。
黑色來脈猛然鼓起，九坊舊傷同時加重。切口、燒灼、骨痛與失血空湧入新網；一旦總圖統一排程，陣主脈便能循聲接管。
岑燭微拒報“全城分擔”，讓各街牌分別公開缺口。
南坊缺三成，北坊餘一成，東坊只接普通痛，西坊不接燒傷。谷星豆守在九色圖前，逐項配對；傷類不合，餘量再多也不用。
桑雲苓的續命線只接九名街口醫者。南坊缺口久無人補，她下意識抬起左手欲承，岑燭微按住她左腕，青鈴在兩人指間輕響。
“你是驗傷的人。”他感到她脈裡那點急，聲音壓在雜亂報數下，“你若偷偷補了，旁人不會知道藥量少了一處。”
桑雲苓望了他一息，放下線。南坊那名病者多承了自己的傷，醫者用普通藥法穩住。她把“無人接”照實報出，沒有拿個人犧牲替藥網遮錯。
嶽裁月守的是退網通道。第一輪衝擊最重時，七十餘人同時翻暗令片，旁邊有人怒罵他們把傷丟給別人。她以刀鞘隔開人群，護著退出者去病坊。空缺因此變紅，卻沒有一個人被逼回去。
商懸律在密庫上層控官印。他始終不下強填紅燈之令，僅在假根冒充街牌時以銀眼封路；每封一次，眼周灼傷便深一層。啟停權仍留在街上。
第一輪衝擊持續了二十七息。
九坊一千餘人承傷，藥泥耗盡七成，二十三人重傷；原會同時崩脈的三百餘名病者活了下來。無人承擔完整死劫，也未產生全城領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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