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坊一枚薄片翻暗,全城腕印同時收緊。
疼法各異:胸悶、舊傷發熱、指尖麻,卻發生在同一息。雲中白眼隨之下壓一寸,觀測者只能記錄這項同步。
守牌者再不敢動。
九坊街牌停在原樣,求助紅燈無人翻。厲問劫未奪陣主,卻令藥網一經改變便觸發全城;若停用,依賴藥網的人又會失去支撐。
“不許動牌”很快傳成人也不能動。有人端碗僵在半路,鐵鋪停錘,病坊不敢換藥;恐懼替黑脈綁住了城民手腳。
谷星豆揹著藥箱在分署上樓、下階、敲門、扶人,全程不碰薄片。腕印毫無反應;他再搖響瓶罐,黑脈也不動。
“人能動,藥也能送!”他喘著向九坊傳話,“別碰街牌。誰再說一步不能走,先來瞧我跑斷腿沒有。”
送藥與抬床的腳步逐漸恢復,鐵鋪避開陣器,先打普通夾板。日常動作由此與藥網變化分開。
“誰動,誰傷一城。”他的聲音從井壁黑脈裡傳出,溫和得沒有威嚇起伏,“諸位若真尊重每條命,便該學會不動。”
第一名等不起的是東坊失血病人。
病人組內一人剛退出。醫師以止血帶、藥針和熱石拖延,桑雲苓用不接總網的私人藥線指導;脈每降一分,街牌便紅一分。
岑燭微在井沿聽見弱脈發顫。翻牌或許能救眼前一人,也可能讓全城腕印再收緊,並在白眼下同步變化。
這不是能靠狠心快選的兩條路。
他先問黑脈究竟如何認“動”。
聞守衡列出同息先後:薄片轉面、街牌減量、主網重算、城脈響應、白眼偏轉。相繼發生不等於首尾首接相因。
嶽裁月翻轉未入網空片、谷星豆敲未接線木牌、商懸律改總圖虛記,三次均無反應,排除動作和賬面變化。聞守衡不準為求答案轉移真實傷量,轉而對照己發生的西次記錄:兩次跨街實傷都引起全城收緊;一次組內退還只有同傷者發麻;九牌空翻時全城安靜。現有證據把原因收窄到真實傷量跨街重算,仍待後續事件複核。
西次時辰分別取自街牌刻漏、病坊脈表和密庫總圖,由三處記錄者各自封頁後再並排。跨街兩次的先後差均在半息內,組內退還與空翻則找不到全城收緊記錄,結論不依賴單一報信人。
黑脈隨即在南坊偽造一成餘量,誘使北坊求助。守牌者先問本人回脈,假餘量靜默;黑脈遂強推一成傷過街,全城腕印收緊,卻比先前主動調量慢一息。
一息延遲說明強推仍須穿過空息與街牌邊界。傷量留在原組、原人,黑脈可借的路會變窄。
黑脈響應的目標由此暫定為傷量跨街重分。
“組內呢?”桑雲苓從東坊傳回詢問。她正用手壓住病人傷口,語尾因用力發緊。
聞守衡先逐坊告知擬做半分、三息內的組內試驗,重傷者所在組退出觀察;九坊各自回牌同意後才開始。承痛者把半分痛還給原傷者,不向組外移動。全城腕印輕熱,未收緊。
告示寫明可能出現全城麻痛,任何參與者可在開試前翻止;無法理解告示、正昏迷或脈勢不穩者不納入觀察。每坊另留一名醫者守停線,任一紅燈升高便終止。
第二輪經三人重新確認,半分傷在組內換人。黑脈輕抖,相近舊傷者發麻,未出現全城同步反應。
跨街試驗因可能傷及未同意者被取消;此前兩次自然跨街事件己足以提示風險,不為補證再造一次全城疼痛。
九坊之間的傷量總賬己被黑脈利用,具體繫結位置仍未知。
東坊組內己無餘量。岑燭微改查普通救法:壓供血支脈、用寒藤收縮血管,或燒灼封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