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先壓近腿支脈,腳趾很快轉紫,只得放鬆;一劑寒藤後出血仍超過病案停線。前兩法均有現場結果,燒灼才被列到病人面前。
桑雲苓逐項告知代價。病人己難說長句,以指頭選擇可能損腿的燒灼,並敲片確認一次。
病案只記其選擇與代價,不寫犧牲。
熱鐵落下,焦味只留在東坊,傳音陣帶回病人的悶哼。密庫腕印保持鬆弛。
傷口封住了。
病人活下,右腿可能殘廢。聞守衡把“保命、損腿”並排寫上總圖。
各坊暫改為組內消化、跨街只報缺口、普通醫法先上。藥網縮成小網,互助變慢,卻不再每動一次便全城同痛。
黑脈隨後增加各街內部壓力。
假根轉向組內最弱者灌舊傷。北坊三組有人嘔血,西坊木牌被頂裂;傷不越街,白眼暫未落光,街內卻逐漸過載。
副令提議摘除最嚴重一坊。商懸律先斷開一塊裝有等量傷囊的空街牌,黑脈把囊壓反推向其餘八個空位。死物試驗提示舍一坊可能向餘坊返賬,不能首接用活坊驗證。
井中白手套印提出交換:交出總圖與梅折生,便鬆開九坊總賬。條件未說明梅折生進入末藥槽後的結果。
密庫外有人動搖。一名重傷者家屬問,參與過七十三次舊試的梅折生是否該補償一城。
梅折生撐住藥椅扶手坐首。“我欠的命,一筆筆查,一筆筆還。誰拿我堵陣,也得問我。厲問劫替你開價,不算你問過。”
家屬不再喊交人,也未原諒。桑雲苓遞出舊案公開期限與末藥風險,讓他保留追責入口。
岑燭微托住老人搖晃的肘彎,不替他作答。任何入方都須由本人知情決定,不能由全城恐懼代簽。
這條路也被堵死。
街牌不能跨,街內傷量上升,全城又不能斷。梅折生胸口白痕每九息一亮,喉結剛動,岑燭微便按住黑葫蘆。
“還沒到用您填的時候。”岑燭微指向東坊新報,“傷量仍能回到原處,出口不止一個。”
梅折生盯他片刻,嗤了一聲:“那便快些。別等我自己爬進去。”
谷星豆整理東坊記錄時發現:熱鐵封口後,同組承擔的半分痛逐漸退回病人腿側,變化始於病人清醒後的本人回脈。
薄片上出現一道新紋:自承。
聞守衡把它與“退出”區分開。退出是離開藥網,自承則留在組內,卻將屬於自己的原傷從公共藥量中領回。先前主網從未提供這項,因為厲問劫需要每道傷都變成可調配的藥。
桑雲苓先確認封口不再滲血,告知自承只領回疼痛、不會加快癒合,也可能讓殘腿更難忍。病人自行選一刻痛量,以指節敲籤;無人替他定半分。新紋亮起後,痛回右腿,全城無響應,黑脈也未截走。他隨即翻止,複試至此結束。病人與醫師分別按印,另存起止時辰與痛量。
街與街不能動。
人還可以把自己的疼,分回自己身上。
這一條路很窄,也確實屬於他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