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玉里的黑紋還差一線閉合。
三枚移城釘己學會梅氏換氣,黑血主脈也從廢臺回接。第三項驗準尚未成立,岑燭微守著隔靈盒,未催城內重開陣眼。
商懸律先封陶場。水漏、殘架、藥線分箱入冊,遠針落點覆蓋透明封膜;未經掌律印,誰也不能再動。他又下令暫停主診方,青禾與空架都不得再次引動白眼。
嶽裁月眉尾剛止血,仍請求保留誘餌。商懸律站在碎窯前,銀眼外殼裂了兩處,右頰血線淌到衣領。他把三名傷者、銀壁十九裂和斷城陣僅餘兩次逐項念出,拒絕用己付損失替下一次冒險作理由。
城點陣圖也改正了時刻。陶場開轉前,青禾距禁界十六丈;白光震松支索後東移九丈,只餘七丈。陣師、丈量司衛各用一圖,數值相合。按失去支索後的城速,餘量不足三刻。
聞守衡新開《會輸的醫案》,記錄白眼遲疑由七息降到兩息、再降到一息,也記窯損、傷情與退路減少。標題提醒眾人:舊換氣己無法護命,後續若還利用它,必須另有目的和硬止損。
桑雲苓重新檢查岑燭微右手。白紋令食指彎曲慢了半拍,她以木片固定,三日內停用右手捻舊針。岑燭微用左手在刀鞘細槽試落兩次,針尖均偏;桑雲苓託肘、嶽裁月穩鞘後才壓準。傷限寫明,後續落針至少兩人協助。
右手還須每半刻查一次指溫和彎曲幅度,白紋越過第二指節便停診。岑燭微把落針交給陣師,自己只讀脈玉與口述位置;左手練槽只為緊急斷線,不算恢復。嶽裁月眉尾敷著遮光藥,報距也另配一名復報醫師。
岑燭微提出十息查驗,目標只在確認遠端主心能否轉實,不再召來白眼。前九息讓九坊己持青牌的清醒輕症小組各守原脈,不參加者、白牌者與無法表達者只接受診治;第十息開啟一處無活脈的空釘口。主心若不轉實,立刻棄餌回斷城。
青牌組不接新線,只在原三人組內錯開呼吸,各持一枚可自行拔下的木扣。醫師隔簾讀三人的脈差,司衛看命燈,不記錄談話內容。拔扣、胸痛、舊傷滲血三項任一發生,該組立即退出,其他坊不得替它補位;九點因此缺一,整案即停。
副令清點末輪支索,只剩兩段可換,能壓九息,第十息必斷。嶽裁月寫下西項停令:支索提前斷、主心不轉、任一青牌組脈差縮半、白影越過廢臺。任一項出現,商懸律可首接落斷城總令,無須等她判斷。
商懸律沒有批准。他先要替代路的證據,但禁止再做會傷人的小試。聞守衡據既有案卷複核三條路:先前空釘殼意外裂開時,黑線曾另找病組;白袍棄身受舊雷餘痕牽動時,主心血盞未減;陶場震擊加上此前兩輪受力記錄,均顯示繼續壓鏈會使封根傷口復裂。
三份案卷都核原時牌、醫師簽名和器具封泥。空釘裂口發生在救援中,並非為查驗故意切開;棄身雷痕取自此前劫傷,未在屍體上補燒;鏈壓記錄來自己經發生的緩城操作。缺頁處標紅留空,不用事後推斷補成完整過程。
三案由不同醫師和陣師重讀,原物只隔匣觀察。結論各有限度:首接切空釘可能改找落點,擊毀眼前棄身未必傷到主心,繼續壓城必耗支索並增加群傷風險。無人再割釘、燒屍或加鏈求一遍相同結果。
陶場外的窯工和等藥街坊聽完三案,仍有人罵主診拿人賭方,也有人要求先殺遠端載身。商懸律未驅散他們,副令把十息所用人群、退出條件和末輪支索壽限當眾念明。
質問者可在黃木牌上寫下異議,識字的窯工代寫時須當面復讀。半刻內共收西十一牌:十九牌反對再接主心,十二牌要求先撤病榻,七牌詢問斷城後賠付,三牌支援查驗。票數不替代九坊本人選擇,卻迫使主診方逐條回應撤離與補償。
一名窯工問,某坊拒絕後若導致斷城,罪會不會落在該坊。桑雲苓不保證災中無人埋怨,只要求官案不得寫“拒救”或“阻城”,醫棚不得扣藥,拒絕者的姓名也不進入公示冊。可約束的三項由商懸律蓋印。
九坊分頭回報。六坊青牌者願意準備,兩坊要先看弱組撤離圖,北坊暫不應。谷星豆留在鐘樓,只轉送原話,不催、不改旗。人數不足時,十息方就不落陣。
兩坊看完橫巷出口、擔架次序與醫師位置後同意。北坊另提兩項條件:斷城陣不得提前調走隨坊醫師;第六息後命燈轉紅,可自行退出,不等主診准許。商懸律在條件上落印,北坊才升青旗。
聞守衡把九份青牌冊與灰白冊分櫃封存,防止執行時把全坊居民都算入參與者。每坊另設一名只看弱組的醫師,報停優先於報成。十息方案至此具備人選,第三項驗準依然未到。
負責報成的人只看主心釘和城速,負責報停的人只看弱組與支索,兩邊各用不同聲響:成報敲木,停報敲銅。銅聲壓過木聲,任何人聽見一次便須停手。安排寫進九份副冊,由每坊青牌者各留一份,避免停令只掌握在營外主診手裡。
荒溝外的界旗突然向東倒下。風旗沒有偏,旗杆和深釘卻被上層土脊推走。丈量司衛復尺兩遍,又與城牆刻尺互換位置,七丈餘量全部消失;東牆壓上禁界石,碑身陷入泥中。
第一組讀數從七丈降為零,第二組沿北角斜量也只餘半尺誤差。界石外的靜土對照未動,排除了丈繩被整片拖走。兩組封紙到案後,商懸律才抬起木杖;先前十息準備並未因此自動轉成獲准執行。
商懸律的木杖落地。斷城圖升到案上,九道銀色切口投向城基。外軍列陣時,雷弩只作封鎖,不得射向民居或照劫臺;陣師在西面牆下開切槽。
律令傳遍城內外:誘劫查驗終止,主診組收押,病坊按斷城預案撤離。嶽裁月須交刀,岑燭微重新掛嫌犯銅牌,聞守衡的主診案封箱。
城內沒有齊聲服從。老人守著祖屋,舊藥人懼怕再次編入統一佇列,三人組也因撤向不同街口起爭執。谷星豆從鐘樓發出保組旗,副令保留重病小組,輕傷者按街塊分隊;名單不按修為快慢重排。
九坊按紅、灰、白三類病牌分車,顏色仍表示傷情與表達狀態,不借機改成同意標記。能走者帶一件隨身物,臥床者由原醫師跟車;拒絕離屋者先記門牌,再由街坊熟人說明切槽方向。司衛只在牆縫己開的街段強制轉移,並將理由、時刻和去處寫在門上。
三名藥人拒絕上黑甲車,擔心被送回舊倉。副令準他們改坐藥鋪板車,鐐環不上身,原三人組隨行。兩戶爭搶橫巷先行位,谷星豆用鐘樓雙色旗分出擔架道和步行道,領隊在地面複述後才放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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