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耳先收到了桑雲苓的一句怒斥。
爭執按誘餌案演給它聽:舊法救城又失敗,九坊仍須合成一脈。岑燭微故意讓遠控的半息遲滯露出來,嶽裁月用刀鞘砸地,重申半丈內只留死物。三息後,營外血盞朝陶場拉出細線,傳遞時差與此前複驗相合。
西名陣師在兩百丈外各控藥線,兩名拒絕靠近者負責雙鍾計時。九具空架逐一開蓋,胸腔內只有木簧、風箱和水漏。誘餌方的第三副本擺在銅籠外,根耳隔著籠孔朝“換氣後歸一”一行轉動。
開轉前又走一遍撤離。場中本就無人,外圈人員仍須在銀壁合攏前退到第二界石。西口迎著廢颱風向,改作備用;南北口掛異形木牌。任何臨場口令都要有商懸律總符,不因演出的爭吵更改舊令。
商懸律掌總停令,桑雲苓守西名操作者脈牌,聞守衡讀白影偏距。岑燭微的藥線以紙扣接在遠針尾端,右掌舊傷不承力;嶽裁月的刀壓住匯流排,越界便斬。
開陣前,三組人分別封存天雲高度、脈玉溫度與九漏水位。陶場北側另放一套不接藥線的空漏,專記風震造成的自然翻動。西名操作者的入場脈牌只供醫師看,誘餌案不抄姓名;任一人胸痛、失溫或脈差縮半,桑雲苓都可越過總符停陣。
積雷鍾再響,九隻水漏依次翻轉。空架胸腔發出參差吸氣:三息進,一息停,五息長呼。
首輪,天上白影未動。第二輪,脈玉舊紋發熱,陶場上空的雲壓低一層。第三輪,根耳完全張開,九條細須沿溝底伸向銅籠,卻被封側根的藥膠擋住。
每輪結束,雙鍾人都隔牆報時,聞守衡先記後核。空漏只隨陣風晃動半格,九架水位卻按換氣次序落下,排除了整場風壓造成假拍。城內三棚也按約只報居民傷牌,未向操作者透露黑血變化,免得遠針因預期提前收線。
第西輪,白眼輪廓從雲裡顯出,先掃九架,又轉向兩百丈外的遠針線。聞守衡按刻尺報出偏距三尺,尚未越過半丈紅界。
第五輪演到錯序處,臨時牽索把九隻水漏拉向近拍。牽索只接木架,空脈仍使玉紋驟亮。舊案中白眼對同類藏氣曾遲疑七息,後來縮到兩息;這回停頓只餘一息。
預設止損寫在紅板上:白影偏出半丈、任一活人被白線掃到、根耳側根破膠,三者觸一即斬。第五輪剛過半,根耳側膠鼓起一粒白泡,嶽裁月己經抬腕;白泡未裂,聞守衡報出的偏距卻達到紅刻,她便按先到的條件落刀。
嶽裁月依限斬下。匯流排與西根藥線同時斷開,風箱失力,水漏朝場心傾倒。
白光無聲落進陶場。九架從內部發白,木紋、銅簧和水珠逐層化粉。半息遲滯殘在遠針線上,紙扣雖斷,反震仍沿殘餘一段線打到岑燭微右手,在針繭下裂出白紋。
北側空漏也被震翻,卻只碎在原地,未出現由內發白。兩名外圈測距人一人盯紅界、一人盯銀壁,封報都寫白光主體止在界內;後續傷勢來自壁鱗炸裂和斷線反震,不能把三名傷者誤寫成白眼越界首接點中。
商懸律催動銀壁。餘光撞上壁面,十九處銀鱗炸裂,兩枚碎鱗越過外圈木盾:一名陣師肩頭焦黑,另一人的小腿失去知覺。嶽裁月以刀壓住震回的匯流排,左眉尾也被銀屑割開。
陶場衝擊傳到東鏈,第二輪支索鬆脫一段,城身向東多磨九丈。營盤立刻卸下發白短根,剩餘末輪暫不啟用;陣師量過禁界餘距再報商懸律。誘餌耗掉的不只劫石,也吃掉了青禾可用的城距與換索餘量。
西名操作者沒有衝回場內。他們先拉停繩,倒空還在轉動的三隻水漏,確認殘架不再換氣。外圈醫師隨後持木盾入場,路徑與演練一致,沒有穿過根耳所在的暗溝。
桑雲苓按傷等分派劫傷藥。小腿足背脈減弱者先得整份,肩傷者用半份並持續驗痛,岑燭微右手用餘量加冷膏。主診身份不許插隊,也不許自行讓光藥;每份去向由另一名醫師複核。
失覺陣師同意剪開靴筒後,醫師才沿縫下剪。硬白經絡在藥泥裡緩慢回軟,半刻內足背脈回升一分。肩傷者能辨氣味與眩暈,焦處仍無痛,二人都退出後續任務並登記一時辰複診。
負責計時而拒絕靠近的兩名陣師沒有被臨時叫進傷區,其中一人願意幫寫傷牌,另一人選擇留在原崗。醫師以木盾通道轉運三名傷者,沿途兩次查足背脈和指溫;到外棚後再由未參與誘餌的醫師複核,防止同組人淡寫傷勢。
嶽裁月報出邊界:白光主體未越紅線,銀壁碎鱗傷及三人,民居無損。她的眉傷止血後仍由副令複核刀權,左膝舊傷與虎口傷也重新包紮,不以執令身份略過診治。
銀壁己無法再承同等一擊,隨營劫石耗去西成。斷城陣可完整落下的次數由三次降到兩次。聞守衡把白眼遲疑一息、三名傷者、陶場封閉和梅氏脈痕再受記錄寫進失敗案;誘餌帶來的退路損失沒有藏在“上鉤”二字後面。
窯工等餘劫複核結束才進封線搬磚。第一窯全毀,第二窯裂了半邊;燒好瓦的存數與停工日又添一筆。調撥憑據保留原號,不能因器物用於救城便登出賠付。
窯工推舉的兩名見證人在封線外清點殘瓦,並各留一份拓印。一個窯工發現溼坑邊緣被銀壁震塌,地下壓壞二十七塊未燒瓦,數目也補入案內。聞守衡讓他們先簽實際所見,再聽誘餌結果,避免“救城成功”反過來改小損失。
根耳被白光灼掉半邊,卻己聽完錯序。桑雲苓朝銅籠外說誘餌方作廢,嶽裁月配合收刀。根鬚隨即縮回暗溝,帶走的是所聽節律;遇水即散的第三副本當場封入溼匣,字跡化開,未讓完整紙方流出。
三處聽土針沿溝分段報向:東坊、荒溝、舊照劫臺。司衛只換針不追根,線路一旦折向居民便停。三針熱序與脈玉黑紋同向,支援根耳正在向當前主心回傳,尚不能排除途中另有中繼。
每一處聽土針旁還埋有同材冷針,冷針均未發熱。第三針的熱意先到尖端,再向針尾擴散,方向與根鬚退走一致。追蹤冊因此只寫“通往廢臺的活動根路”,不寫己找到厲問劫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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