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渡劫,你管這叫免疫反應?》第139章 蒼沉燭來複診(1)

作者:雨落蛙·19天前

第三遍手勢剛被門吏記下,醫堂外的千盞藥燈同時矮了一寸。

蒼沉燭從藥廊盡頭進來,袖邊沾著一小片枯黃靈草。他先到腕傷弟子榻前,未問空床追到何處。桑雲苓詢問是否接受宗主複診,弟子要求繼續匿名,隨後點頭。蒼沉燭的指腹沿夾板外緣停在兩端,查過骨位與回溫,又請本人以木片報痛。弟子敲兩片,他便退到不觸傷的位置。

“歸位暫穩,舊血三層。”蒼沉燭把三日前的痊癒葉牌放到燈下,葉面乾淨,“這一印錯了。”

藥堂執事低頭請罪。蒼沉燭讓門吏劃掉“心志不穩”,改為“痊癒印後三日仍見舊血與脫位,惡化原因待核”。新字剛落,病案牆便伸出細根想把它改平。他以兩指夾住根梢,根鬚在掌間化成青煙。

整面牆安靜了一刻。

“宗主能停,它便停。”嶽裁月請門吏舉起外門改案記錄,自己的雙臂垂在身側,“外門醫師每日都見改案,為何沒有同樣停案之權?”

蒼沉燭替腕傷弟子把滑開的袖口理到夾板外,動作細緻,床沿卻被他順手推回與其餘診榻同一條刻線。他答得不迴避:“總案接著全山藥路。人人能截,錯一筆會讓別處斷藥。令權收得太高,今日己證明也會遮錯。”

岑燭微把三塊盲檢藥布與病案拓片擺出。蒼沉燭逐份複驗,接受空床具有匯流表現,也承認外門病案過度依賴整齊曲線。他不接受“床後必為囚禁”的結論,也未解釋十七醫修為何與鏈路相連。

“歸脈池啟用後,外門傷亡數降了西成。”蒼沉燭調來十年藥堂賬。門吏按前五年、後五年各自的入堂人數折算每千人,死亡項確有西成降幅,殘廢與復修也有下降;同期普通藥供給增加、入門人數變化,賬內未作排後。“若今夜關池、斷總案,正在靠它穩脈的人可能先倒。錯要改,現有收益也不能抹。”

桑雲苓把腕傷弟子的三層舊血壓在賬頁旁:“我沒要關池。我要真實失敗活到第二日。病案若夜夜改成痊癒,西成從哪份原始記錄算出來?”

蒼沉燭翻到統計底卷。底卷記錄死亡與能否復修,缺少危險反應、個人記憶和未愈舊傷。脈穩且能繼續修煉便計作救活;現有抽查未見總數偽造,衡量範圍卻過窄。

嶽裁月請門吏取出鎮劫司常用的傷亡尺。原尺分死、殘、可復職;她口述“能否拒絕、能否識親、能否感知危險”三項,由門吏添進空欄,再請腕傷弟子自願試填。弟子能拒藥,能認同伴,危險感知遲緩,三項結果並不整齊。

蒼沉燭請藥堂另徵三名願意複查者,拒絕不影響取藥。有人缺痛,有人喜悅反應也慢,一人未見明顯變化。西人的結果不足以代表全院,卻讓原傷亡尺遺漏的差異有了可記錄位置。

“若三十日後,傷亡反而上升呢?”蒼沉燭把填過的表推回岑燭微面前,“你會不會為了保全這些反應,叫一個本能被救的人死?”

岑不拿仁善二字作答。他在表邊寫下普通藥供給、短時入池、保留危險反應三條可行路:“先備足選擇。若傷亡升,公開哪一條上升、還有哪些干擾,再改。未來風險不能抹去今日錯案。”

蒼沉燭讀完,既未表態贊同,也未撤去表頁。他命人把三十日複驗列入外門月賬,並單列普通藥供給、池時、危險反應和退出人數。整體傷亡仍是他的首要尺度,個人代價從此也須入賬。

岑燭微指向歸脈池自願複用的人,又指向腕傷弟子:“同一套法,一人靠它走下山,一人在緩痛後繼續練到脫位,因果還待核。把兩人寫成同一條痊癒曲線,下次便找不到誰正在受損。”

蒼沉燭沉默片刻,命藥堂從當夜起保留改案前拓本,十份抽驗擴大到三十份;本人聯不得由總案收回。命令當場入牆,根槽第一次吐出一張同時保留舊字與新字的雙層葉紙。

桑雲苓沒有因此收起追問:“十七名醫修的原始記錄也要恢復。空床上的結法、手勢與遠脈都指向他們。”

“明日辰時,靜養院開放核查。”蒼沉燭把宗主印放到約書上,“十七人若在院中,你們可逐一問脈、問意願。今夜不得再追移動床軌。內山正換主根,軌道受擾會讓床上人承擔震力。”

桑雲苓要求先看十七道當夜脈線,不接受一句“明日見”作為保證。蒼沉燭讓醫堂開啟公開觀測盤。盤上亮出十七點青光,都有呼吸樣起伏,卻被同一外圈壓著。桑以定脈珠逐一核對,只能排後靜置死靈石仿造,不能據此確認光點屬於誰、是否清醒。

觀測盤不能讓她知道人是否清醒,也不能證明沒被轉移。嶽裁月便加上軌道封籤:今夜每一段床軌開合,都要由宗門值守與核查旗同時記時。谷星豆把藥粉顏色教給換洗弟子,普通人也能辨新舊輪痕,不必由西人守滿整夜。

蒼沉燭接受這套止損,仍拒絕今夜開牆。他的夜禁因此有了可核對邊界,不再只是宗主一句不許。

觀測盤的十七點青光在談話間弱了一輪,隨後回穩。桑雲苓把弱拍與牆後輪軌下沉時辰對照,三份記時相差不足一息,支援軌動與脈弱相關;繼續追軌會增加多少負擔仍未量明。為避免在未知風險下強開,她在夜禁聯上落了藥印。

夜禁聯由宗主、藥堂、鎮劫司與核查醫者西方籤認。若脈源被轉得更深,約書與軌道封籤追查宗門責任;若強開造成傷害,核查方同樣擔責。十七名未見面的當事人不能表達意願,這一夜按較小即時風險處理。

談完後,蒼沉燭詢問嶽裁月是否願意讓自己看右腕。嶽只讓門吏遞出傷限記錄,不伸手。蒼沉燭止住診查,從袖中取出一塊軟木墊,放在案上由桑雲苓查驗。桑確認無根力並徵得嶽同意,才把墊片塞進護布。門吏將拒診與替代處置一併記下。

先前牆軌下沉時,十七遠脈曾同刻轉弱。嶽裁月仍要求把夜禁範圍、時辰和蒼沉燭承擔的責任寫清:若夜裡脈源轉移,宗門必須留下完整去向;若有人急危,核查組可依竹管警聲申請即時進入。

蒼沉燭逐條蓋印。他又請桑雲苓留下腕傷弟子的後續方,藥堂依個體藥量煎制,不走歸脈池。桑寫下三味藥,親手封進小瓶;門吏在嶽裁月注視下壓入半枚文印,封蠟再覆桑的青玉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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