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極其精巧的共鳴觸發器。”她指著內部一處微小的偏心輪結構，“透過預設的發條動力，驅動偏心輪以特定頻率持續輕微撞擊鐘壁，引發銅鐘自主共鳴，發出異常頻率的鐘聲。看這做工和材料，絕非尋常匠人能為。”
她又拿起那幾塊暗紅色的香餅，湊近聞了聞，蹙眉道：“香餅成分複雜，除了檀香、沉香基底，還混合了曼陀羅花粉、顛茄提取物，以及幾種我暫時無法完全辨別的嶺南稀有致幻植物粉末。一旦點燃，煙霧隨異常鐘聲擴散，能放大聲波對精神的干擾效果，輕則令人心悸煩躁，重則產生幻覺甚至失神。”
“聲波與藥物結合的精神攻擊……”蕭止焰眼神冰冷，“黑袍尊使果然在測試更陰險的手段。寒山寺的機關雖被我們破壞，但杭州淨慈寺、潤州金山寺呢？還有……長安大慈恩寺？”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若黑袍尊使計劃以鐘聲為號，引爆各地“補天石”縱火，那麼絕不可能只在一處寺廟佈置。
“等白先生和霍大人回來，便知分曉。”上官撥絃道，眼中同樣充滿憂慮。
天色漸亮時，霍子衿率先返回。
他帶去的五人，折了一人，傷了兩人，他自己手臂也掛了彩。
“金山寺鐘樓，果然也有佈置。”霍子衿面色凝重，“機關與寒山寺所見類似，但更加隱蔽，藏在鐘樓頂部通風口的夾層裡。我們被發現，發生激戰，雖成功拆除機關，但對方早有準備，且身手不俗，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我們……沒能留下活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拆除機關時，我發現其內部核心有一個小小的、火焰形狀的標記，旁邊刻著一個古篆‘墨’字。”
墨字標記！
與白無垢之前提及的墨家非攻院標記吻合！
“又是墨家……”李阡陌咬牙。
蕭止焰看向霍子衿：“辛苦了，先去處理傷口。”
霍子衿點頭退下。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白無垢也帶著阿箬、陸登科等人返回。
他們這一隊相對順利，無人折損，只有兩人輕傷。
“淨慈寺的機關，藏在南屏晚鐘的鐘杵內部，極為刁鑽。”白無垢放下一個布包，裡面是拆解下來的機關部件，與寒山寺所得大同小異，同樣有火焰與“墨”字標記，“我們潛入時，機關尚未啟用，拆除相對容易。但寺內確有不明身份的香客窺探，被我們驚走。”
他將一個小心包裹的油紙包放在桌上：“這是在機關附近發現的香餅，與上官大人描述一致。另外，還在鐘樓角落發現了幾枚特殊的銅釘，釘入木結構的角度和位置很講究，似乎……構成了一個簡易的擴音或定向傳聲陣列。”
白無垢指著自己繪製的草圖：“若我所料不差，這些銅釘配合異常鐘聲，能將聲音能量更集中地導向某個特定方向，比如……錢塘江對岸的某處重要糧倉所在地。”
定向傳聲！
黑袍尊使的佈置，果然不是簡單的製造混亂，而是精確的遠端觸發！
利用寺廟鐘聲的合法性和傳播距離，結合定向傳聲技術，精準激發特定地點的“補天石”！
如此一來，他們甚至不需要在每一個目標糧倉都派人潛入，只需在關鍵寺廟動手腳，便能實現多點同時縱火！
計劃之精密，手段之詭異，令人膽寒。
“三處寺廟，兩處機關被拆，一處被毀。黑袍尊使必然已察覺。”蕭止焰快速分析，“他們要麼提前發動，要麼改變計劃。我們必須立刻通知江南所有重要寺廟加強戒備，並排查可能已埋設的‘補天石’。”
“排查‘補天石’談何容易？”李阡陌急道，“那玩意兒可能只有巴掌大，藏在糧倉哪個犄角旮旯都有可能，怎麼找？”
“或許……不需要找到每一塊。”上官撥絃忽然道，目光落在那些機關殘骸和香餅上，“既然他們以特定頻率的鐘聲為觸發條件，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干擾這個頻率？或者，製造更強的、頻率不同的聲波，提前誘爆或壓制‘補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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