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舊檔庫內,塵埃在從高窗斜照進來的光柱中浮動。
李曄和虞曦面前堆滿了泛黃的卷宗,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紙張和墨跡的氣味。
他們正在浩如煙海的記錄中,尋找關於“赤焰礦”封存的一切細節。
“找到了!”虞曦小心翼翼地從一堆冊子中抽出一本邊角磨損嚴重的藍皮簿子,封面上用褪色的墨寫著“天佑七年益州礦務匯錄”。
她快速翻到記載“赤焰礦”的章節。
上面詳細記錄了該礦的位置、規模、產量,以及最後因“礦脈枯竭、坑道險情頻發、且礦工多患惡疾”於天佑九年被勒令封閉的經過。附有當時的封礦公文副本,以及一份“礦料及器物處置清單”。
清單上列明瞭封礦時庫存的硃砂、砷石等礦料數量,以及處理方式——“大部就地深埋於廢礦坑,少部運回工部庫房備驗,餘者……”。後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似乎被水漬浸染過。
“運回工部庫房備驗的,有記錄後續去向嗎?”李曄湊近細看。
虞曦又翻了幾頁,找到後續的入庫和出庫記錄。“記錄顯示,運回的那部分礦料,在天佑十年,因‘庫房修繕,恐有損毀’,經當時工部王侍郎批准,轉移至京郊‘西山官礦廢料場’暫存。但再往後……就沒有明確的調出或處置記錄了。”
“西山官礦廢料場?”李曄蹙眉,“那地方我知道,早荒廢多年,管理混亂。礦料存放在那裡,等同於失管。”
“王侍郎……”虞曦指著公文上的簽名,“王逵?這名字有點耳熟。”
李曄猛地想起:“王逵!現任劍南道嘉州司馬!之前太湖案涉及玉門關狼煙案時,好像提到過有個內奸叫王逵,是前工部侍郎,後來外放了……難道是同一個人?”
“極有可能!”虞曦眼睛一亮,“如果這個王逵就是當年批准轉移礦料的人,而他後來又外放到劍南道,甚至可能與玄蛇或歸墟遺民有勾結……那麼,這批具有毒性的礦料,很可能就是他當年埋下的伏筆,或者後來被他的人暗中運出,用於如今的投毒案!”
線索開始串聯!
“立刻查王逵的履歷,以及他當年在工部的人際關係,還有他外放嘉州後的動向!”李曄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
與此同時,京兆尹衙門那邊,在李靈的督促和特別稽查司的協助下,對假商販的追查也有了進展。
根據皇莊管事和沿途可能目擊者的描述,畫師反覆修改,終於得到一幅比較清晰的商販畫像。
畫像上的男子約四十歲,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型別,但左眉上方有一道不甚明顯的舊疤。
憑藉這幅畫像,京兆尹的差役在城南一家專做南北雜貨生意、魚龍混雜的“悅來客棧”,找到了線索。
客棧掌櫃回憶,約一個半月前,確實有這麼一位客人入住,住了約十日,自稱姓賈,做藥材生意,但很少見其外出進貨,反而經常有不同的人來客棧找他。
此人付賬爽快,用的都是成色很好的散碎銀子。最後退房時,也是匆匆離開,未留去向。
“用的散碎銀子……會不會也帶有‘太湖丁氏銀樓’的戳記?”李靈立刻聯想。
差役連忙去查,但客棧每日流水太多,且銀子流通快,已無法確認。
不過,客棧一個小二提供了一條線索:那位賈姓客官退房前夜,他曾無意中聽到客官與另一人在房內低聲交談,提到“西邊窯廠”、“貨已備齊”、“地師滿意”等隻言片語,另一人的聲音比較尖細,像是……太監?
“太監?!”李靈心中一驚。
皇宮大內,竟也有人牽扯其中?
她立刻將這條線索密報給上官撥絃。
上官撥絃正在稽查司據點,與阿箬、陸登科一起,進一步分析從廢棄磚窯帶回的肥料樣本和礦石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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