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混元道音穿透洪荒壁壘,悠悠傳入幽冥界之際,極北荒原深處的無名鬼城,正悄然裂開一道致命的縫隙。
這座鬼城並非鎮壓上古兇魂的絕地,而是洪荒初開時,盤古大神殘念佈下的封印牢籠。城中央的鎮魂印,以盤古脊骨碎片為芯,引幽冥地脈為鎖,鎮封的不是有形的魂魄,而是一尊尊隕落混沌魔神遺留的殘念與惡念——那是混沌本源剝離出的陰暗面,裹挾著毀滅、暴戾、吞噬的極致負面之力,千百年來被鎮魂印死死壓制,不得半分外洩。
鬼城城牆由幽冥玄鐵鑄就,牆面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鎮魂符文,符文流轉間,能將殘念惡念的腐蝕之力消解於無形。城門之外,十八尊鎮煞石像鎮守四方,石像雙目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源源不斷地抽取幽冥煞氣,加固封印。
可紫霄講道的道音,雖蘊混元奧義,卻也帶著一絲混沌初開的本源波動。這波動落在鎮魂印上,竟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引動了封印內殘念的共鳴。
“嗡——”
鎮魂印陡然震顫,印面上的盤古符文亮起又黯淡,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裂痕之中,並非兇魂衝出,而是一縷縷漆黑如墨的混沌惡念,如同毒蛇吐信般緩緩溢位。
這惡念無形無質,卻有著蝕骨腐魂的恐怖威力。甫一接觸空氣,便瞬間融入幽冥界的先天煞氣之中,二者交織融合,化作一股更暴戾的煞念洪流。
煞念洪流所過之處,幽冥大地的血色土壤瞬間變得焦黑,潛藏在地底的普通怨靈被沾染,瞬間變得兇戾無比,嘶吼著衝出地面;忘川河畔的黃泉之水,被煞念一激,竟陡然倒灌,掀起萬丈巨浪,渾濁的河水裹挾著無數等待輪迴的亡魂,將忘川彼岸的玄地閣淹沒大半。
玄地閣乃是幽冥界鎮守忘川的宗門,閣中弟子皆修鎮魂之術,手持鎮魂幡,平日裡能輕易鎮壓尋常怨靈。可此刻,那些被煞念侵染的亡魂,雙目赤紅,力大無窮,尋常鎮魂幡的光芒落在它們身上,竟如同石沉大海,毫無作用。
“快!敲響鎮魂鍾!”玄地閣長老主手持一柄血色長劍,劍鋒斬過一名亡魂的脖頸,那亡魂卻毫無懼色,反而撲上來撕咬他的手臂。閣主手臂瞬間被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煞念順著傷口湧入體內,讓他渾身發冷,道基都在微微震顫。
兩名弟子拼死衝到閣中大殿,敲響了那口由先天隕鐵煉製的鎮魂鍾。鐘鳴之聲渾厚悠遠,帶著鎮壓神魂的力量,原本兇戾的亡魂聞言,皆是身形一滯。可這停滯不過瞬息——封印裂痕中湧出的煞念越來越濃,鎮魂鐘的鐘聲很快便被淹沒在亡魂的嘶吼聲中。
“長老!擋不住了!”一名年輕弟子被三名亡魂撲倒在地,淒厲的慘叫響徹忘川河畔,“煞念太烈,弟子的道心都要被侵蝕了!”
玄地閣長老望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弟子,看著那些被煞念汙染的亡魂衝破宗門防禦,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衝去,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鬼城方向傳來的煞念,正變得越來越強,而那道鎮魂印的封印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難道……幽冥界今日要亡於此劫?”
長老慘笑一聲,正欲引爆自身道基,與煞念同歸於盡,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卻陡然從天際落下,如同山嶽般鎮壓在忘川河畔。光芒所過之處,那些兇戾的亡魂瞬間被定在原地,黑色煞念如同遇到剋星般,紛紛縮回亡魂體內。
長老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披墨綠道袍,手持玄牝杖的身影,正腳踏地脈之氣,緩緩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