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泰山陣的光幕在東海之濱矗立了三日三夜。
這三日里,殘存的妖族散兵數次襲擾,卻都被陣中流轉的文氣、地脈之力與幽冥符文輕易斬殺。可鯤鵬雖遁走,留下的妖煞卻依舊瀰漫,加上佈陣時耗損的本源,文道人、泰山子、倉頡與碧霞元君四人的氣息都愈發虛弱,陣基已出現多處崩碎的痕跡。
文道人盤膝坐在陣眼,青衫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眉心的文道印記閃爍不定,每一次呼吸,都有濃郁的文氣從周身湧出,維繫著大陣的運轉。他的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滴落在腳下的土地上,與地脈之力交融,化作細微的金色光點,滋養著陣基。
“二師兄,你的本源耗損過重,再這樣下去,恐會傷及道基。”泰山子立於陣的西側,土黃色道袍上佈滿了灰塵與血跡,地脈之力的輸出也變得斷斷續續,“不如我們暫且撤陣,率族人快速趕往泰山?”
文道人緩緩睜開眼,眸中雖滿是疲憊,卻依舊堅定:“不可。鯤鵬雖退,卻未必不會去而復返。若是撤陣,族人恐遭不測。再堅持片刻,只要進入結界範圍,便安全了。”
倉頡坐在文道人身邊,墨玉筆放在膝上,筆尖的光芒幾乎熄滅。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體內的精血與文氣已耗損殆盡,只能勉強運轉功法恢復。聽到文道人的話,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師尊說得對,我們不能讓之前的犧牲白費。”
碧霞元君立於陣的東側,碧霞寶珠的霞光也黯淡了許多。她不時引動幽冥符文,加固陣的薄弱處,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泰山方向,眼中滿是急切:“二師伯,前方已能看到結界光幕了,最多再有半個時辰,我們就能抵達!”
眾人精神一振,望向東方。只見那道貫穿天地的土黃色光柱愈發清晰,光柱周圍的遮天巨網也隱約可見,幽冥鬼火閃爍,散發著守護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只要再堅持半個時辰,就能進入結界,就能安全了。
可就在此時,陣基突然劇烈震顫,西側的一道光幕瞬間崩碎,一股磅礴的妖力從外部襲來,帶著熟悉的刺骨寒意。
“是鯤鵬!他果然去而復返了!”泰山子臉色一變,急忙引動全部地脈之力,化作一道土黃色巨盾,擋住了這一擊。
巨盾與妖力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巨盾瞬間佈滿裂痕,泰山子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三師弟!”文道人驚呼,想要起身相助,卻因本源耗損過重,身形一個踉蹌。
天空中,鯤鵬的身影再次浮現,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狂暴,雙翼上的傷口雖已結痂,卻散發著濃郁的黑色妖煞。顯然,這三日里,他並未遠去,而是在暗中恢復傷勢,等待著最佳的偷襲時機。
“文道人!泰山子!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鯤鵬怒吼一聲,雙翅扇動間,萬千黑色妖火再次湧現,化作漫天流星,砸向文道泰山陣。
陣基本就瀕臨崩碎,此刻遭遇如此猛烈的攻擊,瞬間便搖搖欲墜。東側的光幕也崩碎了大半,碧霞元君被妖火擊中,肩頭燃起黑色火焰,疼得她悶哼一聲,卻依舊死死催動碧霞寶珠,抵擋著攻擊。
“師尊!我來!”倉頡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此刻唯有再次動用精血,才能加固陣基,為族人爭取時間。
他再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墨玉筆上,筆尖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騰空而起,在陣中快速書寫“守”“固”“安”三字元文,符文金光閃爍,融入陣基之中,那些崩碎的光幕瞬間開始修復。
可這一次,他的精血與文氣早已耗損殆盡,強行催動神通,讓他的身體承受了巨大的負荷。書寫完三字元文,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重重摔在地上,昏迷過去。
“倉頡師侄!”泰山子怒吼一聲,不顧自身傷勢,引動殘餘的地脈之力,化作萬千石刺,射向鯤鵬。
文道人也咬緊牙關,將最後的文道本源注入裂空扇,扇動間,金色文氣化作一道萬丈長的利刃,直撲鯤鵬。
鯤鵬見狀,冷哼一聲,雙翅一振,妖火與石刺、文氣利刃碰撞,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波。他雖擋住了攻擊,卻也被震得氣血翻湧,後退了數里。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泰山之巔的庇護結界感應到了遷徙隊伍的靠近,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土黃色的光幕緩緩張開,如同一隻巨大的手臂,朝著隊伍的方向籠罩而下。
光幕所過之處,妖煞如同冰雪消融,鯤鵬的黑色妖火瞬間熄滅。當光幕籠罩到文道泰山陣時,陣基的崩碎停止了,無數地道符文從光幕中湧出,修復著大陣的裂痕,滋養著四人的身體。
“不好!”鯤鵬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結界中蘊含的地道本源之力,那是他萬萬不敢抗衡的力量。他想要再次攻擊,卻被結界反彈的地道之力震傷胸口,噴出一口鮮血。
“文道人!泰山子!你們給本座等著!他日必報此仇!”鯤鵬怒吼一聲,不敢再停留,化作一道黑光,再次遁走,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回頭。
危機解除,文道泰山陣緩緩消散。文道人、泰山子與碧霞元君相互攙扶著站起身,望著籠罩下來的光幕,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快,率族人進入結界!”文道人高聲喊道。
刑天率剩餘的巫族戰士護著人族隊伍,快速向光幕走去。當第一個人族孩童踏入光幕的瞬間,光幕上突然浮現出無數人族亡魂的面孔——那是在遷徙途中死去的族人,他們的面孔泣血,眼中卻帶著解脫的笑容,彷彿在為活著的族人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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