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千年狐狸精借蘇護之女蘇妲己的肉身進入朝歌皇宮,殷商的朝堂便徹底滑向了黑暗的深淵。
妲己入宮不過三月,便憑著一身媚骨與千般手段,將紂王迷得神魂顛倒。原本還會臨朝聽政的天子,如今竟一連數月不上早朝,日夜宿在妲己所居的壽仙宮,笙歌燕舞,飲酒作樂,把軍國大事、百姓疾苦,盡數拋到了九霄雲外。後宮之中,原本母儀天下的姜皇后,見紂王沉迷酒色、荒廢朝政,屢次出言勸諫,痛斥妲己惑亂君心,反倒成了妲己的眼中釘、肉中刺。
為了徹底掌控後宮,掃清障礙,妲己暗中與費仲、尤渾勾結,設下毒計,買通姜皇后身邊的宮女,偽造了姜皇后勾結東伯侯姜桓楚、意圖謀反的密信,又安排刺客在紂王面前行刺,假意被擒,攀咬姜皇后為主謀。紂王本就被妲己的枕邊風吹得昏了頭,見了“證據”,不問青紅皂白,便下令對姜皇后嚴刑拷打。
妲己更是親自監刑,命人用燒紅的銅鬥,烙焦了姜皇后的雙手,又殘忍地挖去了她的雙眼。可憐姜皇后身為一國之母,一生賢德,竟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最終在冷宮中含恨而終。姜皇后一死,東宮太子殷郊、二皇子殷洪悲憤欲絕,險些提劍殺了妲己,卻被紂王下令捉拿,險些被斬,最終被闡教十二金仙中的廣成子、赤精子救走,帶回山中修行去了。
後宮生變,朝堂之上早已是人心惶惶。一眾忠直老臣,見紂王失德,皇后慘死,皇子流離,無不痛心疾首。這日早朝,紂王難得臨朝,不等百官奏事,便要下旨加封妲己為皇后,執掌後宮。
話音未落,上大夫梅伯便手持笏板,越眾而出,鬚髮皆張,厲聲喝道:“陛下不可!姜皇后賢德淑惠,並無大過,竟遭此慘死,陛下不追根溯源,查明冤情,反倒要加封禍亂宮闈的妖妃,何以面對列祖列宗?何以面對天下萬民?妲己妖言惑主,殘害皇后,罪該萬死!臣懇請陛下,即刻將妲己打入冷宮,徹查皇后冤死一案,以安朝野,以平民憤!”
梅伯年逾七旬,是殷商三朝元老,自先帝時便在朝為官,素來剛正不阿,直言敢諫。此刻他一番話擲地有聲,殿內百官紛紛附和,就連亞相比干、箕子也出班跪倒,懇請紂王納諫。
紂王本就因梅伯當眾掃了他的興而惱怒,見眾臣竟都站在梅伯一邊,更是怒火中燒,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放肆!梅伯老匹夫,竟敢當眾誹謗皇后,藐視朕躬,莫非是活膩了不成?”
梅伯毫無懼色,挺直腰桿,朗聲道:“臣死不足惜!只可惜殷商六百年江山,就要毀在陛下這等昏君手中!昔日夏桀寵信妹喜,亡國喪身,陛下今日寵信妲己,重蹈覆轍,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成湯先帝?”
“反了!反了!”紂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梅伯,怒聲下令,“來人!將這老匹夫拖出去,推出午門斬首!”
左右武士正要上前,壽仙宮的內侍卻匆匆趕來,附在紂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正是妲己聽聞梅伯當庭頂撞,派人來給紂王遞話。紂王聽著,臉上的怒色漸漸變成了陰狠,點了點頭,對著武士擺了擺手,冷笑著看向梅伯:“斬首?太便宜你了。朕要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罷,紂王起身,對著滿朝文武,陰惻惻地說道:“眾卿都聽著,自今日起,凡有敢誹謗君上、忤逆朕意者,皆以梅伯為例!”
隨即,他便下旨,命人即刻督造一件新的刑具。按照妲己的設計,這刑具乃是一根中空的銅柱,高二丈,圓八尺,柱身打磨得光可鑑人,外塗油脂,內可填炭火。行刑之時,先將銅柱用炭火燒得通紅,再將犯人剝去衣衫,用鐵索綁在銅柱之上,頃刻間便會皮肉焦爛,筋骨寸斷,活活被烙死,名為“炮烙”。
滿朝文武聽聞這刑具的設計,個個面無血色,魂飛魄散。比干、箕子等人連連叩首,拼死勸諫,說此刑太過殘酷,有傷天和,紂王卻全然不聽,只命費仲、尤渾二人,三日之內,務必將炮烙造好。
三日之後,兩根通體烏黑的銅柱,便被立在了午門之外。紂王特意帶著百官,親臨午門,要看炮烙行刑。彼時梅伯被剝去官服,五花大綁,押到了銅柱之前,依舊罵聲不絕,痛斥紂王無道,妲己禍國。
紂王冷笑一聲,下令行刑。武士們將燒得通紅的炭火,盡數填入銅柱之中,不過片刻,整根銅柱便被燒得通紅髮亮,熱浪滾滾,隔著數丈遠,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隨即,武士們將梅伯強行按到銅柱之上,用鐵索牢牢綁住。
只聽“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響,伴隨著梅伯撕心裂肺的慘叫,焦糊的皮肉味瞬間瀰漫開來。梅伯的肌膚一碰到滾燙的銅柱,便瞬間焦爛,血肉順著銅柱往下流淌,不過數息功夫,便沒了聲息,整個人被烙成了一具焦黑的骸骨。
殿外的百姓,見此慘狀,無不掩面垂淚,敢怒不敢言。午門之前的文武百官,更是個個渾身顫抖,面如死灰,不少老臣當場便落下淚來。
紂王見了,卻哈哈大笑,對著百官道:“此刑立於此,看日後還有誰敢忤逆朕!”
自此之後,炮烙便成了紂王手中最常用的兇器。但凡有大臣敢出言勸諫,或是稍有不合他心意之處,便會被拖去炮烙,慘死在銅柱之下。短短半年之內,便有數十位忠直大臣,慘死於炮烙酷刑之下。
首相商容,見紂王殘暴至此,心灰意冷,連上三道奏摺,告老還鄉。紂王巴不得這個天天勸諫他的老臣離開,當即准奏。商容離朝那日,滿朝文武前來相送,行至十里長亭,商容對著眾人淚流滿面:“殷商氣數,已盡了!我等食君之祿,卻不能救君於水火,護萬民於太平,日後九泉之下,何顏面見先帝啊!”
眾人無不痛哭失聲。
比干回到府中,閉門不出,終日長嘆。他身為皇叔,又是亞相,有心勸諫,卻知道自己一旦開口,便是梅伯的下場,只能眼睜睜看著殷商的江山,一日日走向衰敗。
而紂王,見再也無人敢當面頂撞他,更是變本加厲。為了討好妲己,他又下令在壽仙宮旁,挖了一個巨大的池子,裡面灌滿了酒,名為酒池;又在池邊的樹林裡,掛滿了烤熟的肉,名為肉林,令宮中男女,赤身裸體在其中追逐嬉戲,他與妲己則在一旁飲酒作樂,通宵達旦。
有宮女不願受此屈辱,出言反抗,妲己便又設計了新的酷刑:在空地上挖一個數十丈寬的大坑,裡面放入無數毒蛇、蠍子、蜈蚣等毒物,將不聽話的宮女、內侍,盡數丟入坑中,聽著他們被毒物撕咬的慘叫,以此取樂,名為蠆盆。
一時間,朝歌皇宮,成了人間地獄。忠良盡去,奸佞當道,百姓怨聲載道,天下諸侯,無不心生反意。殷商六百年的江山,早已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遠在幽冥玄地閣中,玄蛛道人端坐蓮臺之上,感知著朝歌方向傳來的沖天怨氣與殺孽,緩緩睜開了雙眼。
身旁的后土娘娘,眉頭緊蹙,語氣沉重:“師尊,帝辛無道,設炮烙、造蠆盆,殘害忠良,屠戮百姓,人間怨氣沖天,已經引動了天地間的殺劫之氣。再這樣下去,怕是會給混沌魔神留下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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