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徹底放下了對姬昌的戒心,可西岐眾人,卻絲毫不敢懈怠。
散宜生等人,得知伯邑考慘死朝歌的訊息,無不悲憤欲絕,整個西岐,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眾人既痛惜伯邑考的慘死,又擔憂姬昌的安危,生怕紂王會再次對姬昌下手。
悲痛過後,散宜生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他知道,如今伯邑考已死,西岐不能再失去侯爺了。當務之急,便是想盡一切辦法,讓紂王儘快放姬昌返回西岐。
他當即召集了閎夭、南宮适等人,商議對策。眾人商議之後,一致認為,紂王昏庸無道,只聽妲己與費仲、尤渾的話,想要救回侯爺,便只能繼續用重金,賄賂二人,讓他們在紂王面前美言,促成此事。
隨即,散宜生便下令,在西岐四處蒐羅奇珍異寶,不僅有黃金白銀、珠玉綢緞,還有西岐特產的千里馬、珍稀的皮毛、上古的玉器,甚至還有不少能歌善舞的絕色美女,足足裝了數十車,分成兩份,一份送給費仲,一份送給尤渾。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散宜生便派了心腹之人,帶著厚禮,悄悄前往朝歌,分別拜訪了費仲與尤渾的府邸。
二人見西岐又送來了這麼多的厚禮,個個價值連城,尤其是那些絕色美女,更是讓二人喜笑顏開,當即拍著胸脯,向使者保證,一定會在紂王面前,全力進言,儘快放西伯侯返回西岐。
收了西岐的好處,二人自然不敢怠慢。當晚,二人便一同入宮,去見紂王。
彼時,紂王正與妲己在鹿臺之上飲酒作樂,見二人前來,便笑著問道:“二位愛卿,深夜入宮,有何事要奏?”
費仲上前一步,躬身諂媚道:“陛下,臣等今日前來,是為了西伯侯姬昌之事。姬昌被囚羑里,已經整整七年了。這七年裡,他在羑里城中,安分守己,日夜反省,從未有過半句怨言,更無半分不軌之舉。可見他已經真心悔過,洗心革面了。”
尤渾也在一旁附和道:“陛下,如今姬昌已經老邁,油盡燈枯,根本不足為懼。反倒是陛下將他囚禁了七年,天下諸侯,都頗有微詞,說陛下容不下賢良。陛下不如就此赦免姬昌,放他返回西岐,一來能顯示陛下的仁德寬宏,安撫天下諸侯之心;二來,姬昌必定會對陛下感恩戴德,西岐也會更加忠心地向朝廷納貢,豈不兩全其美?”
紂王本就已經不把姬昌放在心上,聽了二人的話,也覺得有理。他沉吟了片刻,便道:“二位愛卿所言,倒也有理。也罷,朕便看在天下諸侯的面子上,赦免姬昌的罪過,放他返回西岐便是。”
妲己在一旁,本想開口阻攔,可費仲早已提前給她送了不少珍寶,她得了好處,便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次日早朝,紂王便下了一道聖旨,赦免姬昌的罪過,命人即刻前往羑里,召姬昌返回朝歌,他要親自召見之後,便放他回西岐。
聖旨很快便送到了羑里城。姬昌接到聖旨的那一刻,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眼中泛起了淚光。
七年了。
整整七年的囚禁生涯,七年的忍辱負重,七年的臥薪嚐膽,他終於等到了重獲自由的這一天。
他對著朝歌的方向,三跪九叩,領了聖旨,隨即便跟著傳旨的內侍,離開了羑里城,前往朝歌。
再次踏入朝歌城,姬昌的心中,百感交集。七年之前,他踏入這座城池的時候,還是意氣風發的西伯侯,如今再回來,已是須發皆白,飽經風霜的老人。這座城池裡,留下了他七年的屈辱,更留下了他長子伯邑考的鮮血與性命。
他強壓下心中的恨意與悲痛,面上依舊帶著平和恭敬的神色,入宮拜見紂王。
大殿之上,姬昌對著紂王,三跪九叩,謝恩道:“臣姬昌,謝陛下隆恩!陛下赦免臣的罪過,臣粉身碎骨,也難報陛下的天恩!”
紂王看著下方鬚髮皆白、老態龍鍾的姬昌,心中更是不屑,笑著道:“姬昌,你被囚七年,也算是受了不少苦。如今你既已真心悔過,朕便不再追究你過往的罪過。今日,朕便加封你為文王,賜你白旄黃鉞,有權節制天下諸侯,但凡有不聽朝廷號令、不納貢賦的諸侯,你都可以自行征伐。朕準你,三日後,便返回西岐。”
姬昌再次叩首謝恩,態度恭敬無比,沒有半分異樣。紂王見了,更是滿意,又賞賜了他不少金銀珠寶,便讓他退下了。
出了皇宮,姬昌便立刻去拜訪了比干、微子啟等一眾老臣。這些老臣,當年曾拼死為他求情,他心中一直感念不已。眾人見姬昌平安無事,鬚髮皆白,無不唏噓感嘆,紛紛勸他,朝歌乃是是非之地,紂王反覆無常,讓他儘快離開,遲則生變。
姬昌心中清楚,眾人所言極是。紂王本就多疑殘暴,若是等他回過神來,反悔了,自己便再也走不了了。
當晚,姬昌便收拾好了行裝,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著隨從,連夜出了朝歌城,快馬加鞭,朝著西岐的方向疾馳而去。他不敢有半分停留,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西岐。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姬昌連夜離開的訊息,第二日一早,便傳到了費仲、尤渾的耳中。二人當即入宮,向紂王稟報,添油加醋道:“陛下!姬昌根本沒有真心悔過!他得了陛下的赦免與加封,不僅沒有感恩戴德,反倒連夜逃出了朝歌,不辭而別!可見他心中,必定對陛下心懷怨恨,此去西岐,必定會起兵謀反!陛下這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紂王聽了,頓時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好個姬昌!竟敢騙朕!來人!即刻命殷破敗、雷開二將,率領三千鐵騎,火速追趕,務必將姬昌給朕抓回來!若是他敢反抗,就地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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